那水形身影高達丈餘,通體由清澈卻蘊含磅礴力量的流水構成,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眸子如同兩汪深潭,冰冷地倒映著吳憂略顯狼狽的身影。它沒有言語,隻是抬起由水流凝聚的手臂,指向大殿入口的方向,意圖不言而喻——**驅逐**。
一股相當於金丹後期的水靈威壓彌漫開來,帶著沉靜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擠壓著吳憂周身的空間。若是全盛時期,吳憂自是不懼,但此刻他經脈受損,魔元枯竭,麵對這尊水靈守護者,壓力巨大。
吳憂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對方威壓而隱隱作痛的傷勢,並未立刻退走,也未魯莽動手。他拱手,嘗試以神念溝通:“前輩,我等遭逢大難,無意冒犯寶地,隻為借貴地療傷,並求取一滴‘水靈珠’靈液救治同伴性命,絕無貪圖寶物之心,事後即刻離開,還望行個方便。”
那水靈守護者的動作微微一頓,深潭般的眸子注視著吳憂,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它在此守護不知多少歲月,見過形形色色的闖入者,大多貪婪而暴戾,如吳憂這般重傷之下仍保持冷靜,且首先表明來意而非直接搶奪的,倒是少見。
然而,守護水靈珠是其存在的唯一使命。一道冰冷而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吳憂腦海:“水府……禁地……非請莫入……靈珠……不可輕予……退去!”
伴隨著這道意念,水靈守護者周身水流驟然加速旋轉,一股更強的排斥力湧來,同時,大殿地麵的玉石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氣,空氣中凝聚出無數細小的**冰晶棱刺**,閃爍著鋒銳的光芒,對準了吳憂。
溝通無效!
吳憂心中歎息,知道無法善了。林瑤傷勢沉重,急需水靈珠的生機療複金丹道基,他不可能放棄。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他心念電轉,眼前這水靈,看似柔和,實則至堅。強攻硬取,以自己如今狀態絕無勝算。唯有……以柔克柔,或者說,找到其“無以易之”的根源,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他想起自己體內並非隻有暴烈的寂滅魔元與炎火之力。那得自混沌劫雷的一絲生機,歸墟符鏡的平和清輝,乃至《萬劫不滅體》本身對天地能量的包容性,或許都能成為溝通的橋梁?尤其是,此地精純的水靈之氣,本質上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
他沒有運轉攻擊性的寂滅魔元,而是全力催動歸墟符鏡,將那溫潤的清輝擴散開來,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動“霆”字令牌中蘊含的那一絲**雷霆生機**——這生機源於毀滅之雷,卻暗合陰陽造化,對萬物生長皆有裨益。
他將這股混合了清淨、生機與包容之意的氣息,緩緩釋放出去,並非對抗那水靈的威壓,而是如同春風化雨,輕輕拂過。
那水靈守護者凝聚冰晶棱刺的動作微微一滯。它感受到了一股與之前所有闖入者都不同的氣息。這股氣息沒有侵略性,沒有貪婪,反而帶著一種與天地自然和諧共處的韻味,尤其是其中那縷精純的生機,讓它這由純粹水靈之氣構成的身體,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舒適。
吳憂捕捉到了這一絲細微的變化,立刻繼續以神念傳遞善意與懇求:“前輩,我同伴金丹瀕碎,道基受損,唯有水靈珠的至純生機或可挽救。晚輩願以自身道心立誓,隻取一滴靈液救人,絕不貪圖靈珠本體,並願付出相應代價,或答應前輩一個力所能及的要求,以作交換。”
他語氣誠懇,目光清澈,配合著周身那平和的氣息,顯得極具說服力。
水靈守護者沉默了。它那由水流構成的麵容上似乎閃過一絲掙紮。它存在的意義是守護,但並非殺戮。眼前這人身上有種讓它感到親近的氣息,其訴求也合情合理,且願立下道誓……
良久,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傳來,但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道誓……可。取玉瓶……承一滴……速離……”
同時,一股關於如何以特定法訣安全承裝水靈珠液,而不引動其磅礴力量反噬的信息,傳入吳憂腦海。
吳憂心中大喜,立刻依言以自身殘存魔元混合歸墟清輝,凝聚成一個簡易的玉瓶虛影,同時鄭重以道心立誓:“我吳憂在此立誓,隻取水靈珠一滴靈液救治同伴林瑤,絕不覬覦靈珠本體,若違此誓,道基儘毀,永無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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