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海率領眾人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但眼神在掃過那輛承載著秦淵的馬車時,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
蘇墨微微頷首,下了馬,快步上前:“文先生不必多禮,閣中一切可好?”
“回少主,閣中事務一切如常,隻是近日各地情報彙聚,頗多紛雜,正需少主回來定奪。”文若海恭敬回道,側身引路,“少主請,諸位貴客請,房間早已備好。”
簡心、玉羅刹、江辰隨著引路的弟子前往安排好的精舍休息,秦淵則被直接送到了蘇墨專屬院落旁的一處最為幽靜、守衛也最森嚴的獨立小院,由簡心親自看護,並有青雲閣調派的可靠醫者輔助。
蘇墨則與文若海直接來到了位於總舵核心區域的“萬象書房”。書房極大,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藏書上萬卷,涵蓋經史子集、兵法謀略、醫藥卜筮、江湖異聞,更有許多外界難尋的孤本秘籍。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盤,其上精細地呈現了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山川地貌、城池關隘。
“少主,這是近日各地傳來的最緊急的情報摘要。”文若海將一疊整理好的文書呈給蘇墨,然後垂手立於一旁。
蘇墨接過,快速翻閱,羽扇輕搖的速度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情報顯示,紫禁城之變後,皇極鐘鳴響三日方止,期間宮內具體情形外界難知,隻知曹化淳及其部分黨羽被以“護駕不力”、“勾結妖邪”的罪名下獄,東廠勢力遭到清洗。但敲響皇極鐘的神秘親王並未公開露麵,崇禎皇帝也未曾臨朝,朝政暫由幾位閣臣維持,局勢依然微妙。而關於“黑影人”及其可能引發的“彼岸”危機,情報中卻語焉不詳,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刻意掩蓋或淡化此事。
“京城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蘇墨放下文書,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北京的位置,“曹化淳倒台容易,但那黑影人能操縱如此邪陣,其圖謀絕非尋常,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皇室的態度,也頗為曖昧。”
文若海上前一步,低聲道:“少主,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蘇墨頭也未回。
“是關於……秦淵秦大俠的。”文若海的聲音壓得更低,“少主將他安置在聽濤小院,並動用閣中最好的資源救治,屬下認為理所應當。隻是……閣內近日,對此似乎有些……不同的聲音。”
蘇墨手中羽扇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看向文若海:“哦?什麼聲音?”
文若海斟酌著詞句:“有幾位長老認為,秦大俠雖於國有功,於江湖有義,但其身份……畢竟是引發此番巨大風波的關鍵人物之一。玄靜雖亡,但其背後是否還有勢力?那寂滅之力與秦大俠所獲傳承似是同源而異質,將其安置在總舵核心,是否……是否會引火燒身?而且,他如今重傷昏迷,若……若有不測,我青雲閣豈非平白擔了乾係?甚至有人猜測,少主您是否……因私交而影響了判斷。”
蘇墨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直到文若海說完,他才淡淡開口:“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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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海遲疑了一下,繼續道:“另外,關於少主您之前下令調閱閣中所有關於‘前朝’、‘寂滅’、‘歸墟’、‘彼岸’等關鍵詞的秘檔,尤其是最高權限才能接觸的那部分……守閣的幾位元老,似乎……頗有微詞,認為此舉可能觸及祖訓底線,且……且非當前維穩大局之要務。”
蘇墨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料到帶秦淵回來可能會引起一些議論,卻沒想阻力來得如此之快,而且不僅針對秦淵,更直接指向了他調閱核心秘檔的權限。這絕不僅僅是“保守”或“謹慎”所能解釋的。
青雲閣內部,這看似平靜的總舵,果然也彌漫著一層令人不安的迷霧。
是單純的利益考量?是對未知力量的恐懼?還是……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某些人不想讓他觸及那些被塵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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