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他的心臟。
就在法杖及體的瞬間——
秦淵睜開了眼。
眼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渦。
“歸墟……生滅……”
他輕聲吐出這四個字。
沒有劍氣,沒有光芒,甚至沒有聲音。但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的空間,忽然靜止了。
霧氣不再流動,屍傀僵在原地,老者的法杖停在半空,連他臉上的獰笑都凝固了。
然後,一切開始倒流。
霧氣倒卷回石碑,屍傀身上的幽冥之氣被抽離,老者體內的真氣不受控製地外泄,全部湧向秦淵手中的覆雲劍。
劍身變成了純粹的灰色。
秦淵緩緩抬手,一劍斬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石碑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上麵的符文光芒瞬間熄滅。黑袍老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如沙雕般崩散,化作飛灰。
霧氣散去,月光重新灑落荒野。
秦淵拄劍跪地,大口嘔血。這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真氣,經脈多處受損,丹田空虛如被掏空。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感覺到,自己對“歸墟生滅”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不是簡單的吞噬,而是……輪回。將對方的能量吸收、轉化,再以另一種形式釋放。隻是現在的他,還無法完全控製這個過程,隻能做到最粗暴的吞噬。
秦淵喘息良久,才勉強站起。他從老者化為飛灰的地方,撿起那根白骨法杖。法杖入手冰涼,頂端嵌著一顆幽綠的寶石,寶石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的麵孔在掙紮。
這是往生門長老的信物。
秦淵將法杖收入懷中,望向北方。
還有一千八百裡。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消失在北方夜色中。
同一夜,藥王穀。
簡心坐在竹樓的油燈下,麵前攤開著玄罹的手劄。她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領悟,但越看,心就越沉。
手劄中確實記載了“封門之法”,名為“玄冥鎮獄訣”。此法需以玄冥血脈為基,配合特殊的心法口訣,可將自身血脈之力轉化為封印之力,封鎖彼岸通道。
但修煉此法的第一個條件,就讓她如墜冰窟:
“欲修此訣,先斷塵緣。七情六欲,皆為桎梏。須入‘玄冥靜室’,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其間不得見人,不得聞聲,不得思情。若心中尚存一絲掛礙,則血脈沸騰,功敗垂成,輕則經脈儘廢,重則魂飛魄散。”
絕情斷欲。
簡心手指撫過那四個字,指尖冰涼。
她想起秦淵臨行前的擁抱,想起他說的“等一切結束,我們就在這裡建一座真正的藥廬”。想起藥王穀中那些需要她照顧的弟子,想起後山陵園裡長眠的姨母和同門。
這些,都是她無法割舍的“塵緣”。
窗外傳來窸窣聲響。簡心抬頭,看到小芸端著一碗藥湯站在門外,怯生生地看著她:“穀主,您該喝藥了。杏林叟師伯說,您這幾日心神損耗太大,這安神湯必須每日喝。”
簡心接過藥碗,藥湯還冒著熱氣,散發著熟悉的草藥香。她看著小芸稚嫩的臉,輕聲問:“小芸,如果你學醫是為了救人,但救人的代價是永遠不能見你的爹娘,你會怎麼選?”
小芸愣了愣,隨即眼圈紅了:“我爹娘……已經死了。穀主,您就是我的親人。”
簡心心中一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去睡吧,我喝完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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