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民族脊梁
東海之上,鉛雲低垂。
那場覆蓋神州的光雨已經停歇,但天地間的肅殺之氣卻愈發濃重。白骨祭壇矗立在波濤之中,百丈高的骨製架構在陰沉天光下泛著慘白光澤,祭壇頂端燃燒的幽綠火焰與裂縫中湧出的幽冥死氣交織,將方圓十裡的海水染成墨黑色。
玄夜站在祭壇之巔。
這位幽冥尊主的真身高達十丈,背生骨翼舒展如遮天之雲,頭生雙角彎曲如月,周身覆蓋著漆黑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浮現著扭曲的鬼臉紋路。他手中那柄由萬千鬼魂凝聚而成的幽冥權杖,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將精純的幽冥死氣注入裂縫——那道橫亙在天與海之間的空間裂縫,已從百丈擴張至三百丈寬,邊緣處不斷崩碎、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
裂縫另一端,是無邊無際的幽冥鬼域。灰暗的天空下,枯骨堆積成山,血河蜿蜒如蟒,無數形態各異的幽冥鬼物正在裂縫邊緣瘋狂嘶吼、擁擠、攀爬。它們的眼睛燃燒著饑渴的幽綠火焰,那是對此界生機、陽光、血肉的極致渴望。
“快了……快了……”玄夜的聲音如同萬鬼齊哭,在風浪中回蕩,“再有三個時辰,通道就能徹底穩定。屆時,幽冥與此界將再無阻隔,本尊將統禦兩界,建立永恒神國!”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下方海麵。
那裡漂浮著成千上萬的屍體——都是這七日來被獻祭的沿海漁民。老人、孩童、男人、女人,他們的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與絕望,屍身在幽冥死氣的侵蝕下迅速腐敗,卻又不完全腐爛,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死不活的狀態,在海浪中沉浮。
更遠處,數百艘往生門的黑船環繞祭壇,船上站滿了黑袍弟子。他們手持招魂幡、哭喪棒、鎖魂鏈等法器,口中念念有詞,維持著祭壇運轉所需的幽冥陣法。
而就在這片死亡海域的邊緣,四道身影踏浪而來。
為首的女子一襲素衣,長發以白綾束起,眉心一朵白色蓮花印記綻放著純淨光芒。她雙手托著一麵古樸銅鏡——鏡身青金,鏡背玄冥古龍盤繞,鏡麵卻是一片仿佛能裝下整個宇宙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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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簡心與完整玄冥鏡。
她左側是玄罹,月白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月華劍已出鞘,劍尖斜指海麵,劍身上流轉著清冷的月光。這位玄冥族尊主麵色凝重,他能感覺到,祭壇散發出的幽冥死氣之濃烈,已遠超想象。
右側是蘇墨,暖玉量天尺橫在身前。他的右臂依舊無力垂著,但左手握尺穩如磐石,眼中閃爍著智者的冷靜與決斷。他在快速計算——計算祭壇陣法的薄弱點,計算幽冥鬼物的分布,計算……他們成功封印裂縫的概率。
最後是玉羅刹。
這位西域聖女已換上一身暗紅色勁裝,臉上那道傷疤用金粉勾勒,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平添幾分妖異美感。她腰間不再懸著長鞭——那柄跟隨她多年的赤蟒鞭已在聖火宮血戰中折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軟劍。劍鞘通體赤紅,劍柄鑲嵌七顆血玉,此刻劍身雖未出鞘,卻已有淩厲劍氣透出,將周身三丈內的海水逼開。
四人踏浪而行,速度不快,卻堅定無比。
距離祭壇還有三裡時,往生門的黑船動了。
三十艘黑船同時轉向,船首對準四人,船上的黑袍弟子齊聲念咒。刹那間,數百道漆黑的幽冥死氣從船頭噴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朝著四人罩下!
那網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死亡意誌凝聚而成,所過之處,連空氣都開始腐敗,海水中浮起無數死魚。
“破。”簡心輕聲開口。
她手中的玄冥鏡微微一震。
鏡麵中那片“空”開始旋轉,旋轉的中心浮現出一抹純淨的白光。那光起初微弱如燭火,卻在旋轉中迅速壯大,最終化作一道直徑十丈的光柱,從鏡中射出,直刺黑色大網!
光與網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無聲的湮滅。
白光所過之處,黑色大網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瓦解、消散。那些構成大網的幽冥死氣,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就被淨化成最本源的陰陽二氣,重歸天地。
三十艘黑船上的往生門弟子同時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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