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反手一劍。
“滄海劍法·第二式·潮湧連山。”
這一劍與之前不同,不再是擴散的浪潮,而是凝聚成一道高達三丈的劍氣巨浪,如移動的山嶽般向後碾壓!追擊的清軍騎兵駭然變色,想要勒馬已來不及,連人帶馬被劍氣巨浪吞沒,慘叫聲被淹沒在劍氣呼嘯聲中。
待劍氣散去,地上隻留下數十具人馬屍體,以及一道深達尺許的溝壑。
清軍追勢一滯。
趁此間隙,秦淵已衝入西側山道,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潼關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麵破舊的“明”字大旗在風中劇烈抖動,仿佛也煥發了些許生機。但守將臉上卻無喜色,他望著秦淵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秦將軍西去……莫非漠北有變?”
他不知,此時此刻,比他更焦急、更憂慮的人,正在千裡之外的南京。
南京,鐘山。
這座紫金山餘脈在深秋的暮色中一片淒惶。山道上擠滿了逃難的百姓,哭喊聲、馬蹄聲、車軸吱呀聲混成一片。往山下望去,南京城方向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隱約還能聽到喊殺聲和火炮的轟鳴——清軍已破外城,正在向內城推進。
半山腰一處隱秘的山洞裡,蘇墨靠坐在岩壁上,右臂的傷口已重新包紮過,但滲出的血跡還是染紅了繃帶。他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卻還在強打精神,聽著部下的稟報。
“清軍多鐸部主力已控製皇宮,弘光帝被俘,馬士英……降了。”稟報的青雲閣弟子聲音低沉,“江辰江大俠和玉羅刹姑娘率江湖同道在內城巷戰,但清軍勢大,已漸漸不支。他們傳信說,最多再撐兩個時辰,就必須突圍。”
蘇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們還有多少人?”
“能戰的……不到三百。傷者四百餘,都在後山洞穴安置。糧草……隻夠三日。”
“三日……”蘇墨苦笑。他想起三個月前在虎門洋麵與範德文談判時,還曾雄心勃勃要守住南京,為南明續命。如今看來,一切皆是徒勞。這個王朝從根子上已經爛透了,縱有忠臣義士,縱有江湖豪傑,也挽不回傾覆的大廈。
但他不能倒下。
因為簡心犧牲自己換來的三個月時間,因為秦淵已經歸來,因為四聖獸鎮物還散落天下……他必須撐下去,為那個更大的希望,爭取一線生機。
“傳令下去。”蘇墨睜開眼,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所有人分三路撤退。第一路,護送傷者沿長江西去,入武昌投靠左良玉——雖然左良玉跋扈,但此刻唯有他手中還有數萬兵馬,或可暫避。第二路,隨我北上,我們去……北京。”
“北京?”弟子愕然,“北京已陷,我們去那裡做什麼?”
“清軍主力南下,北京空虛。”蘇墨緩緩道,“而且,青龍玉璧在明孝陵隻是傳聞,真正的線索,很可能在北京。別忘了,朱元璋是從元大都搶來的天下,他的一些秘密……也許還藏在元大都的廢墟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第三路,由你率領,潛入清軍後方,散布消息——就說傳國玉璽並未失落,而是被秦淵將軍帶往漠北,欲聯絡蒙古諸部,共抗清軍。”
弟子眼睛一亮:“這是……疑兵之計?”
“是,也不全是。”蘇墨望向北方,“秦兄西去漠北,必會鬨出大動靜。我們提前散布消息,既可擾亂清軍部署,也可為他造勢。漠北諸部敬畏強者,若聽聞中原還有秦淵這等人物,或許會更願意合作。”
他掙紮著站起,走到山洞外,望著山下燃燒的南京城。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六朝古都,此刻正在血與火中呻吟。但他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秦兄,簡姑娘……”蘇墨低聲自語,“你們用生命換來的三個月,蘇某絕不會辜負。”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嘯。
一隻通體灰白的海東青穿破暮雲,如箭般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蘇墨肩頭。海東青腿上綁著一支細竹管,竹管用火漆密封,火漆上印著一個奇特的圖案——那是一朵半開的蓮花,蓮花中心嵌著一麵小鏡。
簡心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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