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沉默良久,緩緩抬起手中那柄灰暗的長劍。
劍身上,密密麻麻刻著四十三道刻痕——那是他七年複仇之路的見證。每殺一人,便刻一道。他曾以為,刻滿劍身之日,便是心魔儘去之時。
但現在他明白了,殺戮永遠填不滿心中的空洞。
“我的劍……”江辰的聲音有些縹緲,“還在試。”
試什麼?
試劍心,試道義,試這二十年的恩怨情仇,該如何了斷。
秦淵拍了拍他的肩:“那就一起去南京。讓那些魑魅魍魎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劍。”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如電,掠過黃河渡口,朝著東南方向疾馳。
而在他們身後千裡之外,另一場追殺正在上演。
官道上,蘇墨一襲青衫,騎著一匹普通的黃驃馬,不緊不慢地東行。他手中把玩著攬星扇,扇墜那顆夜明珠在午後的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暈,看起來就像個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坐姿極其穩定,馬匹的每一次踏步都恰到好處,仿佛人馬合一。更可怕的是,他周身三丈之內,空氣的流動都異常平穩,連灰塵都繞著他飄散。
這是將真氣控製到極致的外顯。
忽然,蘇墨勒住了馬。
前方官道轉彎處,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血紅色長袍,麵戴惡鬼麵具,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柄奇形的彎刀,刀身如新月,刀刃卻布滿鋸齒,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息——那是一種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仿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官道兩側的草木,在這氣息的籠罩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死亡。
“血煞。”蘇墨緩緩吐出兩個字,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終於來了。”
血煞猩紅的眼睛盯著蘇墨,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交出朱雀翎羽,留你全屍。”
蘇墨展開攬星扇,輕輕搖動:“翎羽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來取。”
話音未落,血煞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仿佛一道血色閃電,瞬間跨越十丈距離,彎刀如毒蛇吐信,直取蘇墨咽喉!刀風淒厲,帶著濃鬱的血腥氣,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墨卻不閃不避,隻是將攬星扇向前一遞。
扇麵展開,七片青玉排列成北鬥七星之狀。夜明珠墜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束,精準地射在彎刀的刀尖上!
“鐺!”
金鐵交鳴聲中,血煞身形微滯。他駭然發現,自己那無往不利的彎刀,竟被一把扇子擋住了!更可怕的是,扇子傳來的那股力量中正平和,卻又浩瀚無邊,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星空!
“攬星扇·第一式·星羅棋布。”
蘇墨輕叱一聲,攬星扇在空中劃出七道玄奧的軌跡。每道軌跡都對應一顆星辰,七道軌跡交織成網,將血煞籠罩其中!
血煞厲嘯,彎刀狂舞,化作一片血色刀幕。刀幕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哀嚎,那是死在他刀下之人的殘念所化!
刀幕與星網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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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星網所過之處,血色刀幕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那些怨魂在星輝的照耀下,發出解脫般的歎息,化作青煙消散。血煞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麵具下滲出黑色的血液。
“你……這是什麼武功?!”血煞嘶聲問道。
“這不是武功。”蘇墨合攏扇子,輕輕敲擊掌心,“這是‘道’。”
他望向血煞,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血煞,或者說……前錦衣衛指揮僉事,馮千絕。二十年前江家滅門案,你是直接執行者。這二十年來,你隱姓埋名,苦修魔功,以為投靠幽冥教就能獲得永生。可惜,你錯了。”
血煞渾身一震:“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蘇墨微微一笑,“因為青雲閣的情報網,比你想象的更強大。更因為……江辰已經上路了。他最想殺的人,就是你。”
血煞眼中閃過恐懼,但隨即被瘋狂取代:“江辰?那個小雜種?哈哈哈哈……當年我能殺他全家,今日就能殺他!還有你,蘇墨,你以為你贏了?告訴你,幽冥七煞隻是前菜!左使大人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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