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他見過!
在周崇將軍的書房裡,在那些記載著二十年前往事的密檔中,他見過這麵令牌的圖樣——這是魏忠賢掌權時,賜予心腹的“九千歲令”,持此令者,可先斬後奏,權傾朝野。
而當年持此令、奉魏忠賢之命構陷江辰父親江寒、並最終導致江家滅門的那個人……
“魏閻。”江辰的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二十年前錦衣衛指揮使,魏忠賢義子,江家滅門案的真正主謀……竟然是你。”
“魏閻”這個名字一出,玉羅刹和沐劍屏都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年前,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恐怖。他是魏忠賢最鋒利的刀,是東廠最殘忍的鷹犬,死在他手中的忠臣義士不計其數。江家滅門後不久,魏忠賢倒台,魏閻也隨之失蹤,江湖都以為他已死在崇禎皇帝的清算中。
沒想到,他不僅活著,還成了幽冥教的教主!
“魏閻……已經死了。”紫袍男子搖頭,語氣平淡,“現在站在你們麵前的,是幽冥教教主——九幽。”
他頓了頓,看向江辰,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江家的小雜種,當年讓你逃了,是本座最大的失誤。不過沒關係,今日正好彌補。”
他又看向秦淵,目光變得複雜:“至於你……秦淵。你父親秦嘯,當年號稱‘鐵壁將軍’,與老夫……哦不,與本座,並稱‘大明雙壁’。他是忠臣良將,我是奸佞權宦,朝野上下都說他是光,我是暗。”
“但他們錯了。”九幽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秦嘯算什麼忠臣?他不過是個迂腐的蠢貨!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明明可權傾朝野,卻非要守著那些可笑的‘忠義’,最終落得個城破殉國的下場,連妻兒都保不住!”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紫袍無風自動,恐怖的威壓如山海般傾瀉而下:“而我,魏閻,不,九幽——我活下來了!我不但活下來了,還找到了真正的力量,找到了通往永生的道路!幽冥教才是未來,吾主才是真神!你們這些螻蟻,憑什麼阻我大道?!”
狂笑聲中,他抬手,五指虛抓。
逆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鏡麵中那個黑色漩渦開始加速旋轉,恐怖的吸力從中傳出,不是吸物體,而是吸……靈魂!秦淵四人隻覺魂魄都要離體而出,被拖入那無儘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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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聖獸鎮物已得其三,正好作為開啟九幽之門的祭品!”九幽狂笑,“秦淵,你體內的白虎與玄武之力,沐劍屏的朱雀翎羽,再加上這四十九名教徒的生命精元……足夠了!足夠了!”
逆鏡的吸力越來越強。
沐劍屏頭頂的朱雀翎羽劇烈震顫,赤金火焰在黑洞般的吸力下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玉羅刹和江辰全力運功抵抗,但修為差距太大,他們的身體正在緩緩向逆鏡移動。
秦淵死死釘在原地。
他望向逆鏡深處,在那裡,他看到了簡心。
不是幻象,是真實——玄冥鏡的虛影在逆鏡的壓迫下顯現,簡心盤坐鏡中,雙手結印,周身散發出純淨的青白色光芒,正苦苦抵抗著逆鏡的侵蝕。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滲血,顯然已到了極限。
兩人的目光,隔著兩鏡,隔著生死,在這一刻相遇。
簡心眼中閃過痛楚、擔憂,但最終化為溫柔與堅定。她對他輕輕搖頭,嘴唇微動,沒有聲音,但秦淵讀懂了:
“走。”
她讓他走。
就像三年前在東海,她讓他活下去一樣。
秦淵笑了。
笑得蒼涼,卻無悔。
“這一次,我不走了。”
他輕聲說,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鬆開了鎮嶽劍。
劍落地,插入岩石。然後他張開雙臂,不是抵抗,而是……擁抱。
擁抱那恐怖的吸力。
擁抱那無儘的黑暗。
擁抱那必死的命運。
“秦淵——!”玉羅刹嘶聲哭喊,想要抓住他,但吸力太強,她根本無法靠近。
江辰目眥欲裂,孤影劍瘋狂斬向九幽,但劍氣在靠近九幽身前三尺時便自行崩散——修為差距,天壤之別。
沐劍屏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朱雀翎羽上。翎羽光芒大盛,赤金火焰如火山噴發,暫時抵住了吸力,但也隻是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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