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尊者和聖光尊者的大軍還駐紮在原地。
他們的營帳整齊乾淨，弟子們鎧甲鋥亮，兵器鋒利，靈力充沛。
從黎明到現在，他們一箭未發，一刀未出，就靜靜地看著天極殿的大軍被一點點消耗，一點點摧毀。
此刻，看到天極尊者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從迷霧森林中跑出來，玄冰尊者和聖光尊者同時露出了笑容。
玄冰尊者駕著玄冰戰車迎了上去，冰藍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臉上掛著一個假惺惺的關切表情。
「天極殿主，你沒事吧？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我們正準備出手相助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像是貓在戲弄一隻受傷的老鼠。
天極尊者緩緩抬起頭，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玄冰尊者。
他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嵌入了掌心，不是憤怒，是屈辱。
「玄冰。」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你還有臉說這種話？本座在前麵拚死拚活，天極殿死了一千兩百名弟子，你們一箭不發，一刀不祭，就在旁邊看著！現在跟本座說準備出手相助？」
聖光尊者從浮空神台上飄下來，白袍如雪，笑容如春。
那笑容和煦得像是來勸架的鄰家老翁，「天極殿主，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本就是約定好你打頭陣的。你自己沒能耐打進去，反倒怪我們不出手？
再說了，我們也是審時度勢。你看，你們撤出來的時候，萬妖嶺不也沒追嗎？說明他們也是強弩之末了。我們此時出手，豈不是事半功倍？」
天極尊者幾乎要噴出一口血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傷口被氣得崩裂開來，金色的血液從胸口淌下，將腳下的沙土染成了暗金色。
「審時度勢？事半功倍？」他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玄冰，聖光，你們等著。本座今日之恥，來日必當……」
「來日？」
玄冰尊者笑了，那笑容很冷，「天極殿主，你還是先回去養傷吧。你現在這副樣子，能不能活到『來日』還不好說。
精血燃燒的後遺症，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陰陽怪氣，「你放心，萬妖嶺的事，我們替你辦。」
天極尊者沒有再說話。
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那目光已經是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他們碎屍萬段，但他終究沒有動，他不能動，不能在這裡跟神淵閣和天聖宮翻臉。
天極殿隻剩八百殘兵，他本人修為跌落到金仙二品，而這兩家加起來還有一千三百名精銳。
他再不甘心，也隻能忍。
他轉過身，帶著天極殿的殘兵，朝荒原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佝僂，步履蹣跚，金色的血液在身後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跡，在荒原的灰沙中格外刺目。
八百殘兵跟在他身後，沒有人說話，隻有紛亂的腳步聲和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偶爾有人倒下，就再也沒有起來，同伴們隻是沉默地加快腳步，不敢回頭。
玄冰尊者目送天極殿的殘兵消失在荒原儘頭，收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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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與聖光尊者對視了一眼。
「現在，」玄冰尊者說，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輪到我們了。」
聖光尊者點了點頭，嘴角依然掛著微笑，但那微笑已經不再溫和，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微笑。
「天極殿替我們消耗了萬妖嶺大半戰力，他們自己也不剩什麼了。陳平雖然厲害，但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青丘那女人消耗也不小，本座感應到她的氣息比戰前弱了不少。」
他頓了頓，「不過陳平那小子有點邪門。玄冰閣主，你怎麼看？」
「本閣主怎麼看？」玄冰尊者笑了笑，「本閣主看他再邪門，也擋不住我們兩家聯手。先禮後兵吧。」
兩人同時發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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