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寒風裡帶著一點菸火味道,有些嗆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刮過來的,於銅感覺胸口有些發悶,想咳嗽卻又咳不出來的那種,他點點頭,說道:
「王哥,你說的滅掉,是啥意思?」
黑暗中他的眼睛反射著不知道哪裡來的亮光,王景和靜靜地看著於銅一會兒,然後突然噗嗤一笑,說道:
「嗬嗬嗬,老於啊,你想啥呢?我說的滅掉,可不是讓你弄死誰啊,你隻需要把他們打跑不敢再乾就行了,這可是瀋陽城,可不許弄出人命來,知道不?」
於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表示記住了,而王景和則是沉默了下去,因為他剛才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憨憨的於銅,就在剛剛那一瞬,真的是在問自己需不需要殺人啊!
或者這麼說,如果他點頭,那於銅好像也並不會拒絕的樣子!
他媽的,這兄弟兩個都不是善茬啊!
王景和心裡默默地想著,當初的於錢就是凶得很,黃國平有些臟事兒後來都是讓於錢動手的,他們幾個倒也樂得安生,隻是不太一樣的地方是,於錢比較外向一些,不是那種心裡很能藏住事情的,而他這位大哥,似乎更讓人難以看透了。
兩人就這樣靠在城牆根兒站著,過了一會兒,一個雙手對插在袖子裡的男人靠了過來,在他出現的第一時間,於銅的目光就鎖定在他身上一瞬,然後又挪開,直到那男人靠了過來,於銅一直都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警覺地看著周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突然多了不少人,有些揹著筐的,有些拎著挎兜的,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旁邊的王景和似乎認識來人,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王景和便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瓶子塞到那人的手裡,然後結果幾張東西他也看不清是糧票還是錢了。
反正不是糧票就是錢,也不會是別的東西,於銅默默在心裡盤算著,一瓶定價四塊,地窖裡那麼多,如果他都賣出去了,不知道會給自己多少呢?
這年頭給糧票最實在,隻要手裡有了糧票,走到哪兒都不用怕被餓死了。
此時現場的情況就是,人影綽綽的,大家都在低聲交談,做著交易,可是又好像極其的安靜,動與靜之間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待多久算完事兒,隻是看著不斷的有人來有人走,很多人能夠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很多人則是一直在轉悠著。
正想著呢,又一個男人靠了過來,然後低聲問道:
「弄啥的?」
王景和衝他招了招手,男人湊了過去,王景和低聲說道:
「藥!」
「藥?」
男人眼睛一亮,趕緊問道:
「兄弟,啥藥?」
王景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到男人麵前,說道:
「盤尼西林,要嗎?」
男人似乎就是來找藥的一樣,立馬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糧票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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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來找這個的,你有多少?」
王景和咧嘴一笑,這人口氣不小,如果運氣好的話,都讓他包圓兒了也行啊,於是低聲說道:
「好幾盒呢,你要多少?」
黑暗中於銅似乎能夠感受到那男人臉色一紅,就聽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聲說道:
「嘿嘿,倒也用不了那麼多,給我來一盒就行!」
「行,一盒,你知道啥行情吧?」
男人趕緊點點頭說道:
「知道知道,我都打聽好了,你點點!」
他遞給王景和一把糧票,王景和抬頭看了看月亮,接著月光點了一遍,然後從懷裡掏出一盒盤尼西林,遞給男人,就在男人轉身想走的時候,他突然說道:
「哎!」
男人回頭。
「那啥,以後再來,找他就行!」
王景和指了指旁邊的於銅,笑嗬嗬地說道。
於銅也很是配合地衝著男人點了點頭。
男人也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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