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前,淩州城西,大道旁。
時值深夜,暴雨傾盆,天空雷鳴陣陣。
空曠的大路上雨腳淩亂,路旁僅有兩道相互重疊的身影,朝著遠離城區的方向蹣跚而行。
那是江雲帆穿越而來,最初,也是最模糊的一段記憶。
彼時,原主的意識已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卻未曾徹底消散。就在那渾沌與清醒的夾縫中,江雲帆清晰地聽到了一個女孩帶著哭腔的、絕望的呼喊……
“哥,你再堅持一下,前麵就快到了!”
“你別睡,求求你千萬別睡……你忘了父親和大哥還在等我們嗎?還有……還有最疼我們的奶奶……”
“哥……”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雷在頭頂炸響,原主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沉寂。隨之而來的,是江雲帆逐漸清晰起來的感知。
隻是,這份清晰伴隨著的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四肢百骸、筋骨血脈都被人一寸寸碾碎,痛得他剛清醒了不到半分鐘,便又一次墜入了無邊的昏迷。
待他再度睜眼,人已身在醫館,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
此刻,再次聽到這聲浸滿了思念與委屈的“哥”,那段模糊的記憶終於與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龐重合。
江雲帆的心臟猛地一抽。
原來,在那天晚上,將重傷垂死的自己從江家背出,冒著傾盆大雨,一步步送到大夫手裡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
對原主而言,江瀅是相依為命的妹妹。而對如今的江雲帆來說,江瀅更是實實在在的救命恩人!若非是她,在那樣的暴雨之夜,以自己當時的傷勢,恐怕剛穿越過來就得再死一次!
“吃!”
江雲帆心頭百感交集,動作卻不帶絲毫猶豫,直接將兩隻溫熱的肉包塞進了江瀅的手裡。
看著女孩這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胳膊,誰能想象,她竟是那豪門江家的小姐?這副模樣,與逃難的災民又有何異?
江瀅臉上淚痕未乾,見江雲帆態度強硬,便不再推辭。她接過包子,像是餓了許久的小獸,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那急切的模樣,看得江雲帆心中又是一陣發酸。
“呃……哥,”江瀅一邊用力吞咽,一邊急切地問,“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早就痊愈了,你看,現在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江雲帆說著,煞有介事地彎起手臂,捏了捏自己那並不算誇張的肱二頭肌,以示自己安然無恙。隨後,他再次伸手,截住從旁路過的店小二小李,不由分說地從他托盤中端過一碗溫熱的茶水,遞到江瀅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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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這次可不樂意了,剛要開口理論,卻見櫃台後的白瑤邁著款款的步子走來,一記眼刀便甩了過來。
小夥計頓時沒了脾氣,隻得悻悻地縮了縮脖子,認命地回後廚再備一份。
白瑤扭動著成熟動人的腰肢走近,將一個盛滿了瓜塊的白瓷盤輕輕放在江雲帆身旁的桌上,順勢挨著他坐了下來。
“小帆,你說的那個西瓜,姐姐給你切好了,咱們一起嘗嘗鮮?”
“好,多謝瑤姐。”
江雲帆轉頭看去,隻見盤中那西瓜被切成了一片片工整的扇形小塊,紅瓤翠皮,煞是好看。他不禁暗自嘀咕,瑤姐該不會也是個穿越者吧?第一次切西瓜,手法竟如此嫻熟,與前世別無二致。
他隨手拿起兩塊,一塊遞給白瑤,另一塊遞給了江瀅。
兩女伸手接過,都帶著幾分好奇,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
下一瞬,她們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猛然瞪大!
那鮮紅的瓜瓤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中炸開,仿佛一道清泉,順著喉嚨流淌而下,頃刻間便將那沁人心脾的清涼與甜蜜,送達了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
“這……這也是瓜?”
白瑤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瓜塊,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吃過地瓜,吃過倭瓜,也吃過南瓜,但在她的認知裡,但凡是瓜,要麼需得蒸煮熟透方能入口,要麼就是口感乾澀,味道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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