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帶著絲絲涼意,皎月無暇,灑下清冷的光輝。
柳清水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仿佛已經與這黑夜融為一體。
他此刻陰晴不定,眉頭緊鎖。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夜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良久,柳清水緩緩開口,用低沉嗓音說道:
“小滿,我知道,此前洗掉你的記憶,並哄騙你認鳳楨作母親這件事,它一直像根刺一樣紮在你心頭,讓你始終無法釋懷。
我還知道,你向來自由散漫慣了,對修仙世家中那些繁文縟節甚是反感,不願受其約束。
然而,人生於世,哪能事事如意?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當你有所追求時,必然需要舍棄某些東西。
如果你願意聽從我的勸告,回到棲霞山來,那麼你依然可以作為鳳家的下一任繼承人,肩負起引領整個修仙界的重任。
但倘若你一意孤行,堅持要前往魔界跟隨丹離,踏上魔道之路。
待到魔界卷土重來,染指中原大地之時,你可要想好了,屆時咱們便會處於敵對立場,不得不以命相搏,至死方休!”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敲在江芷棠的心間,令她不禁心驚肉跳起來。
她瞪大雙眼,緊張的目光在柳家父子之間來回遊移,似乎想要從他們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端倪。
柳小滿的臉色變得煞白,一抹驚慌之色從她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過。
然而,他緊緊咬著嘴唇,強裝鎮定,眼神倔強地回應道:
“義父曾經親口對我說過,他對於中原毫無興致可言。
之前一直陪著您留在鄴城,耗費了十幾年的光陰,無非就是想要抓住阿素那徹捉拿歸案,徹底消除狼妖這個巨大的隱患罷了!”
柳清水的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緩緩說道:
“也許他內心的確是這麼想的,但一旦返回王城,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後,很多事情,恐怕就不再由得他自己做主了。
正所謂權力越大,責任越重。
他會被無數的意見裹挾著,做出他根本無法預料的事情。
丹離能夠穩穩當當地坐在魔尊的王座之上,原因有二。
其一,純正的血脈傳承;
其二,穗夜與錦瑟二人對他的絕對服從。
可是,自從他上次私自出逃之後,這兩位得力部下心向何方,是否還能如往昔那般忠心不二,實在難以預料。”
原本一直在一旁靜靜聆聽的江芷棠突然開口插話道:
“我曾聽聞魔族共有三位聲名顯赫的大將軍,除了剛才提到的穗夜和錦瑟之外,不是還有一位名叫什迦葉的嗎?
聽說他與魔尊不和,擁有自己的領地,行事低調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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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們不能嘗試去拉攏這位將軍,讓他站到我們這邊來嗎?”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柳小滿已經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目光凝視著她,那眼神仿佛包含著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最終隻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江芷棠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她有些尷尬地訕笑著,眼神閃爍不定。
柳清水語氣平淡地問道:
“你聽說過什迦葉?”
江芷棠微微一愣,她一邊回憶著,一邊解釋道:
“曾經在一些話本裡麵看到過關於他的故事。
上次我們一起逃亡的時候,蛇妖蓮紅不是說自己是什迦葉的部下嘛!
還有啊,在北川的界碑底下,那塊被深埋著的長方形玉牌,不正是什迦葉的通行玉牌麼?
你在魔界待了這麼長時間,認識他嗎?”
聽完這番話,柳清水突然輕聲笑了一下,緩緩回答道:
“認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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