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自入宮以來便一直在太後身側侍奉,曆經滄桑,看慣了形形色色的諂媚笑容。
雖然其位階僅至五品,但由於太後對她的倚重,使得她在宮中的地位,遠比那些不得寵愛的妃嬪更為顯赫。
此時,卻被江芷棠當麵打臉,讓她瞬間怒不可遏,滿臉漲得通紅,厲聲喝道:
“簡直是反了,來人,速速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給我拿下!”
幾道身影閃現而出,原是幾名身材矮小的小太監,眨眼間就已將江芷棠團團圍困。
“且慢!”
隻聽得江芷棠輕啟朱唇,出聲阻攔道。
嚇唬人的目的已達,女官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輕蔑至極的冷笑:
“哼,怎麼?如今才知曉害怕已經太遲了!”
可江芷棠微微一笑,待調整好坐姿之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小女子向來見識淺薄,今日方知原來這偌大的南越國中,竟是由一位老嬤嬤執掌大權。
東宮之地,隨意動用私刑,倘若此事傳入太子耳中,不知他又將作何感想?”
這話語如同平地一聲驚雷,震得在場之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那女官,原本囂張跋扈的神情瞬間凝固,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也開始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回過神來後,女官連忙強裝鎮定,話鋒猛地一轉,慌慌張張地對著那幾個小太監高聲叫嚷道:
“你們幾個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動手收拾,萬不可讓殿下瞧見,否則,少不得砍了你們的腦袋。”
深吸一口氣後,女官換上一副笑臉,柔聲道:
“柳姑娘,溫水已備好,要不還是請您移步,先去沐浴更衣?”
在皇宮之內,向來充斥著眾多善於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之人。
修仙世家當中,此類人物亦是屢見不鮮。
江芷棠對此早已司空見慣,隻見她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與嬤嬤說了這般久的話,我竟然還未曾詢問過您的尊姓大名呢。”
說話間,她將手腕上戴著的一隻翠綠欲滴的翡翠手鐲褪下,並遞至那位女官的麵前。
然而,那女官臉色陰晴變幻不定,竟然沒伸手去接。
江芷棠見狀,又是輕輕一笑,柔聲道:
“嬤嬤教導我宮廷中的規矩禮儀,這份恩情,自然銘記於心。
這小小的鐲子,不過是我的一點謝意罷了。
此外,我還有一事相求,希望嬤嬤能夠代為引薦,好讓我有機會前去拜見太後。”
聽聞此言,那女官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來:
“原來這位姑娘竟是個不甘安分守己之人。
看她如今這般急切地想要攀附太後,想必是因為,太子尚未賜予她正式的名分吧。
也確實如此,若說她是主子吧,可偏偏又無名無分的,宮裡眾人都隻是稱呼她一聲‘柳姑娘’;
但要說她是丫鬟吧,她平日裡的吃穿用度皆是錦衣玉食,甚至過得比深宮中的某些娘娘還要舒適自在。”
想到此處,女官看向江芷棠的目光變得愈發複雜起來。
能在深宮之中生存,那女官自然胸有城府,接過玉鐲,臉上猶如春風拂麵,笑著說道:
“謝姑娘打賞,老奴賤名喚做玉蠻,太後憐我老邁,眾人也願意給幾分薄麵,喚我玉嬤嬤。”
一位人老成精,一位滿嘴抹蜜。
不一會兒,兩人已經聊得頗為融洽,全然沒有方才的劍拔弩張。
等到錢璟進門時,玉嬤嬤正在跟江芷棠手拉手,把酒言歡。
“今天這麼高興?”
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冷美人,此刻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平添幾分嫵媚。
讓錢璟喜不自勝,連帶目光也柔和不少。
“玉嬤嬤說,太後心疼我,說我一個人住在這孤零零的偏殿,冷冷清清。
邀請我去壽康宮住幾天,可好?”
江芷棠軟糯的聲音,撓得人心尖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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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容貌姣好,目光瀲灩,又是軟語相求,錢璟心中一動,正想一口應允。
但轉念一想,終覺不妥,便開口說道:
“你要覺得冷清,孤儘量抽空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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