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櫻寧急速轉頭,目光低垂,聲音壓得很低,回道:
“目前來說還算安全,但,倘若一直見不到援軍支援的話,城裡全是些老弱婦孺,傷兵殘將,怎麼可能抵擋住柔然鐵軍的侵襲?”
雖然隻是短短一瞬間,但江芷棠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劉櫻寧眼中的淚花和深深的憂慮。
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疲憊,她心急如焚地徑直走到中軍帳外,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我要見杜審言!”
守衛們都認識她,也都親眼目睹過她那百步穿楊的神奇箭術,對她心存敬畏。
見她如此焦急,其中一名守衛不忍心讓她久等,便好心地勸慰道:
“江姑娘,杜將軍現在正在和其他幾位將軍商議國家大事,實在抽不出時間來見您。等他忙完了,肯定會親自去找您的。”
然而,江芷棠根本不領情,她的聲音反而更加響亮了,繼續大聲喊道:
“小杜將軍,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句話,你們到底是不是,已經決定放棄朔州城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守衛們麵麵相覷。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眼神直直地看向中軍帳,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始終沒有收到來自中軍帳內的任何回複。
沒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闖中軍帳,這是鐵一般的紀律。
儘管心中焦慮,守衛們也隻能堅守崗位,繼續將江芷棠攔在門外。
就在這時,劉櫻寧快步走來,她的步伐輕盈而堅定,聲音清脆:
“我是朝廷欽封的‘明玥公主’,如果你們都還是南越的子民,就不該攔我。”
說罷,劉櫻寧伸手拉住了江芷棠的手,一同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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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們推開守衛的瞬間,中軍帳門突然猛地掀開。
杜審言一臉怒色地站在門口,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胡鬨!我們正在商量軍國大事,你們瞎摻和什麼?”
劉櫻寧麵無懼意,她仰頭直視,回應道:
“小杜將軍,我是皇帝陛下親自冊封的公主,我為君,你為臣。
況且,我身負著維護和平的重任,遠嫁柔然,即將成為柔然的大妃。
而你,是南越的使臣。
究竟有什麼樣的軍國大事,是需要對我隱瞞的呢?”
杜審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不可遏,壓低聲音吼道:
“柔然的軍隊都已經打到雁門關下了,你還在這裡跟我講什麼和親的事情?櫻寧,別再胡鬨了,先回去!”
劉櫻寧眼眶濕潤,淚水在眼中打轉,她顫聲道:
“我曾經發過誓,此生此世,絕不會再回到故鄉。如今戰亂四起,你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我。
所以,我隻求你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幫我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杜審言的臉色雖然依舊陰沉,但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柔聲回道:
“櫻寧,你放心吧,我會派人護送你和江姑娘一同前往琅琊,那裡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劉櫻寧卻搖頭拒絕,朗聲道:
“琅琊太遠,不如你送我去朔州城吧?”
話音未落,杜審言頓時怒不可遏,大聲說道:
“你們倆說來說去,就是想問問我們會不會放棄朔州城,對吧?”
他手上青筋暴起,眼中似乎要冒出火來,厲聲吼道:
“昨天的戰鬥,有多艱難,你們也都親眼所見。
我們目前的這點兵力,倚靠天險,隻能勉強自保。”
杜審言說著,聲音竟有些哽咽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你們當真以為我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嗎?
我下令讓將士們放箭的時候,看著一個個無辜的百姓,儘數死在城門之下,我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軍人的天職是保家衛國,絕不是揮劍斬向自己應該拚死守護的百姓。
朔州軍戶約八千戶,家眷五萬。
但是這雁門關後,是百萬戶,是千千萬萬的南越子民。
如果再給我兩千的兵馬,我都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座城,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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