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期望中的答案,始終沒有出現,杜審言的心就像被千斤重擔壓住一般,沉墜到穀底。
他瞪大了雙眼,想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希望的曙光。
少女的眼眶早已被淚水填滿,她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滾落下來,略微沙啞地說道:
“在接到和親諭旨的那一刻,命運已經無法改變了。
從那時起,我便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做,才能讓我的餘生更有意義。”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杜審言的心上,讓他的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緊緊地握住少女的手,急切地說道:
“我聽到了你的心聲,所以,我放下了一切,不顧一切地來尋你。
告訴我,你會跟我一起離開這裡。”
淚水輕輕滑落,少女卻努力地揚起嘴角,擠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是如此的苦澀,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
但是,我們不能這麼自私。柔然與南越,這百年來一直互相征伐,無數南越的子民埋骨他鄉。
如果我今天逃走了,柔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戰火勢必會重新燃起。
到那時,我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說著,少女伸出手,輕柔地抹去了杜審言臉頰上的淚痕,她的目光溫柔而又悲憫,
“我願以一己之身,換來兩國和平。”
杜審言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的牙關緊咬,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咯聲。
“不!”
無法抑製的憤恨,從胸中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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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入侵,都已經欺淩到我們的家門口了,我們卻隻能靠犧牲一位女子一生的幸福,去換取那所謂的和平嗎?”
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絲絲顫抖。
“可是,這樣做非但換不來真正的和平,反而會讓蠻夷的野心更加膨脹!
他們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會得寸進尺,會讓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
少女靜靜地看著杜審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記得,向太傅曾經提及過對待柔然的策略。
你主張堅決回擊,而沈回時則主張懷柔。”
杜審言的目光微微一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少女續道:
“向太傅在點評時說,南越的國力實在太弱,軍備鬆弛,士兵們手持長槍,麵對柔然的騎兵,根本不敵。
憑借雁門關的天險,能固守疆域,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所以,回擊這個選項首先就被否決了。”
杜審言的眼眶漸漸泛紅,他靜靜地凝視著少女,沒有說話。
感受到了他內心的痛苦,少女輕聲說道:
“向太傅還說,柔然人隻會騎馬放牧,一旦遇到天災,他們無以為繼,就隻能到中原來搶奪。
所以,懷柔也是不可取的,得從兩方麵下手。”
閉上雙眼,睫毛輕顫,少女緩緩開口,
“臨行前,向太傅贈送了一本書給我,‘解憂公主’的傳記。”
漢武帝時期,為聯合西域強國烏孫共同抗擊匈奴,實行“斷匈奴右臂”的戰略。
劉解憂,以宗室女身份被封為公主,肩負著維係漢烏聯盟、共抗匈奴的重任,踏上了通往遙遠烏孫的漫漫和親路。
她遠嫁異域五十載,曆經三任丈夫、政治風雲變幻、戰亂圍困,卻將漢地的禮儀、文化、生產技術帶入烏孫及西域。
少女的眼眸中,有著無儘的悲憫之情,輕柔而堅定地說道:
“禮義生於富足,盜竊起於貧窮。
我相信,柔然人並非生來就渴望成為強盜。
我願用我的餘生,引領柔然的百姓投身於農桑事業,讓那片原本荒蕪、雜草叢生的土地,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長出金黃的穀物。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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