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棠從懷中掏出一張穿行符。
符光閃過，小小的庭院瞬間被紫黑色的電光撕裂，一道狹長的時空裂口如惡魔的巨口般張開。
透過裂口，隻見城牆之上，旌旗飄揚，喊殺聲震耳欲聾。
衝天的血腥氣與寒幘交織在一起，與漫天的風沙一同席卷而來。
柔然軍隊如洶湧的潮水般大舉侵襲，目之所及，儘是狼頭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朔州城的男丁們，此時已聚集於城牆之上，他們背水一戰，毫無退路。
雲梯像蜈蚣的百足一樣，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浸透火油的牆麵，仿佛是死神的鐮刀，無情地伸向城牆。
就在第一支帶鉤的飛索破空而來時，金汁如瀑布般從城堞的缺口傾瀉而下。
滾燙的銅汁無情地澆中了攀爬者，瞬間騰起了陣陣青煙，伴隨著焦肉味彌漫在空氣中。
慘嚎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震天的戰鼓所吞沒。
箭雨在硝煙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箭矢如流星般劃過天空，狠狠地貫穿了皮盾，發出的悶響如同啄木鳥叩擊枯木一般。
而在這驚心動魄的戰場上，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饅頭店的老板，許三。此刻，正蜷縮在一處避風的角落裡，將銅汁燒得滾燙。
他的手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著，哆哆嗦嗦地將銅汁遞給接應的軍士。
“當家的！”許三娘子失聲驚叫。
聽到娘子的呼喊，許三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天空。
刹那間，他的眼睛瞪得渾圓，隻見原本湛藍的天空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縫，宛如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天地之間。
透過那道裂縫，許三竟然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家的饅頭店。
那熟悉的招牌和門窗，甚至連店內擺放的蒸籠都曆曆在目。
這怎麼可能？
許三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一秒，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從那道裂縫中，突然竄出一道綠色的藤蔓，如同一條靈動的毒蛇，以驚人的速度纏腰而上。
許三根本來不及反應，眨眼間便被那藤曼緊緊地包裹住，緊接著，他隻覺得身體猛地一輕，整個人如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托起，徑直朝著天空飛去。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許三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當他終於重新落回地麵時，有人迅速地剝開了外層的藤蔓，露出熟悉的臉龐。
“我是不是瘋了？”許三的聲音顫抖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還是我已經死了？”
聞言，許三娘子緊緊地抱住丈夫，放聲大哭。
雖然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茫然失措，但許三還是本能地抱緊了娘子，輕聲安慰道：
“別哭了，娘子，有我在。”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別哭了，走吧，有話路上說。”
眼下的情況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許三更加迷糊。
在得到一些簡單的解釋後，他才漸漸明白。
沉默片刻，許三將手中的包裹還給妻子，柔聲道：
“娘子，我實在無法就這樣一走了之，還得回去守城呢。”
聞言，許三娘子不禁瞪大了眼睛，脫口問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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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想不明白，丈夫為何還要選擇返回戰場。
許三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模樣，回答道：
“我沒啥文化，也講不出啥大道理。
但是今天早上，靳放將軍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記在心裡了。
他說，在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父母妻兒，絕對不能在陣前退縮。
堂堂七尺男兒，如果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就算現在能勉強偷生一時，可將來等咱們到了黃泉之下，又有啥臉麵去見列祖列宗呢？”
這番話雖然質樸無華，但卻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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