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門外候命的鳳家侍衛應聲而動,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沉寂,如潮水般向廳內湧來。
江芷棠心下一顫,本能地抱緊懷中的豹休。
看著鳳楨漠然側過去的側臉,看著秋凜誌得意滿的模樣,看著那些曾經恭敬有加的侍衛,此刻正對她刀刃相向。
她腳下踉蹌後退一步,脊背卻挺得筆直,不肯顯露半分狼狽。
指尖微曲,凝聚起周身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使出折花指,彈向身旁案幾上一隻薄胎白瓷瓶!
“錚——!”
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驟然炸開,碎片四散飛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吸引的一刹那。
江芷棠低頭,對著懷中豹休下令道:
“糖果,帶我離開這裡!”
“喵——嗚!”
眾目睽睽之下,江芷棠瞬間失去蹤影。
然而,棲霞山號稱仙門防禦最強之地,數百年來經營固若金湯,各種陣法禁製星羅棋布,豈是那麼容易突破?
豹休雖能瞬間移動,此刻卻如同撞入了一張無形而堅韌的巨大蛛網。
它帶著江芷棠在夜霧中艱難地潛行。
每一次短距離的瞬移,都仿佛撞上一層柔軟的壁壘。
兜兜轉轉,迂回曲折,卻怎麼也無法逃到山腳下去。
身後,追兵的呼喝聲越來越近,清晰可聞。
秋凜氣急敗壞的聲音穿透夜色:
“她跑不遠!禁製已全麵開啟,給我搜!一寸寸地搜!”
藏身於一處荒廢亭台陰影下的江芷棠,背靠著冰冷刺骨的雕花石柱,驚悸不定。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間的恐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將今夜發生的一切,飛快地想了一遍。
首先是娘親葉茗。
假意答應了江芷棠前往魔界尋找小滿的請求,看似成全,實則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
那碗特意送來的甜湯中下了百日眠,能讓江芷棠快速陷入沉睡之中。
若不是孟琉璃使用水鏡術忽然出現,打斷了她喝湯。
此刻,江芷棠定然已被裝進箱子中帶走了。
娘親自始至終,都不同意她跟柳小滿的婚事。
而且,在今晚與鳳楨的會麵中,再次拒絕了鳳家聯姻的邀請,言辭恐怕極為強硬,直接觸怒了心高氣傲的鳳楨。
鳳楨震怒之下,便毫不留情地驅趕她們母女倆連夜下山。
轉頭還把一直愛慕柳小滿的秋凜找來,迫不及待地商議與蓬萊的婚事。
想到這裡,江芷棠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哀。
本應是她最堅實的後盾、給她提供支持、讓她在麵對鳳家時有最大底氣的江家和娘親……卻親手將她推向絕境。
江家,她回不去了。
至少,此刻的她,無處可去。
可是身為世家女的驕傲,早已刻入她的骨血,絕不允許她在此刻向命運低頭。
她深吸一口涼氣,伸手按了一下腰間的乾坤袋。
柳小滿魂魄儘碎,還等著她去拯救,絕不能在此刻束手就擒!
執念驅散了部分寒意,江芷棠眸光一凜,決定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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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迅速鎖定了一個方向——那座位於僻靜處的雅致小樓。
棲霞山上下燈火通明,無數火把與靈光符照亮了山道廊廡,追捕的侍衛腳步聲、呼喝聲四處穿行。
而與這片喧囂僅一牆之隔的小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燭台暖光融融,熏香淡淡。
鳳霄,正一身寬鬆錦袍,端著一杯琥珀色的佳釀,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漫不經心地賞著窗外被火把攪亂的月色。
隻聽得,房內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異響。
飲酒的動作一頓,鳳霄懶懶回頭。
燭光搖曳,眼前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竟然憑空出現一個身影踉蹌、發絲微亂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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