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大院,訓練場上號子震天。
趙建軍脫下沾染了些許塵囂的外套,遞給警衛員,徑直走向招待所的一間臨時安排的房間。
林默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捏著兩根棉簽,對著窗玻璃上的一隻蒼蠅比劃,嘴裏念念有詞:“一營的注意,目標正前方,三點鍾方向,準備,放!”
他手腕一抖,棉簽沒飛出去,蒼蠅倒是自己飛走了。
趙建軍推開門,林默嚇了一跳,手裏的棉簽掉在了地上。
“趙……趙政委。”林默手忙腳亂地想爬下床。
“坐著吧。”趙建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學校那兩個人,梅梁興和王靶丹,已經移交紀委和市裏了。”
林默眨了眨眼,摳著床單的邊緣。
梅梁興和王靶丹的名字,仿佛像兩個遙遠的符號,激不起他太大的情緒波瀾。
【大爺的,讓你們囂張,罪有應得了吧,哈哈哈哈哈!】
“哦。”他輕輕應了一聲。
趙建軍看著他,這孩子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塵埃落定的輕鬆,隻有一種抽離感。
“高衛那邊,也在查。部隊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挑釁軍人榮譽的人,不管他是誰。”趙建軍補充了一句。
林默點點頭,忽然咧嘴一笑,指著窗外,“政委,你們這兒的蒼蠅,是不是也得按時參加隊列訓練?”
趙建軍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不明白所以然。
“這幾天你先在營區住下,調整一下。這裏安全。”趙建軍起身,“有什麽需要,跟小王說。”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門被輕輕帶上。
【我可是穿越者,雖然說是保家衛國,但我可不想遭訓練的罪。】
他重新撿起那兩根棉簽,卻沒了再“指揮戰鬥”的興致。
但心裏的某個角落,依舊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成了海軍大院裏一道奇特的風景。
他會在清晨跟著號聲爬起來,學著戰士們的樣子疊豆腐塊被子,結果疊成了一坨五花肉。
他會溜達到訓練場邊,看兵哥哥們生龍活虎地進行格鬥訓練,嘴裏還同步進行解說:“哎!這位藍褲衩的選手一個虛晃,好家夥,直接一個掃堂腿!紅褲衩的選手也不甘示弱,鐵板橋!漂亮!”
戰士們起初還有些拘謹,畢竟這是政委親自帶回來的人,還是烈士遺孤。
但林默那股自來熟的勁兒,加上時不時冒出的金句,很快讓他們放鬆下來。
炊事班長老張見他瘦,每天都多給他打兩個雞蛋。
警衛連的小李,休息時會給他講一些軍營裏的趣事,聽得林默一愣一愣的。
“李哥,你們晚上睡覺說夢話,是不是都喊‘殺’?”
小李哭笑不得,“我們喊‘媳婦兒’!”
林默摸著下巴,“明白了,殺向媳婦兒。”
周圍幾個戰士笑得直不起腰。
林默也跟著笑,隻是笑容不及眼底。
這天下午,林默找到了趙建軍的辦公室。
“趙政委。”
趙建軍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示意他坐。
“怎麽了?”
“嗯,我想回家了。”林默坐姿端正,“這幾天,謝謝您和大家的照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確實需要回去,自己還有學業要完成。
趙建軍放下筆,“你的情況特殊,家裏……也隻有你一個人了。”
林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沒有接話。
“有沒有想過以後?”趙建軍換了個話題。
“考大學。”
“考軍校怎麽樣?”趙建軍身體微微前傾,“以你的身份,還有你父親的功績,進軍校會有政策傾斜。將來畢業,分配也不會差。穿上這身軍裝,繼承你父親的遺誌。”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腦海裏閃過父親穿著軍裝的模糊照片,母親穿著白大褂的疲憊身影,還有哥哥林鋒那張總是帶著痞笑的臉。
繼承遺誌嗎?
他搖了搖頭,“趙政委,我想學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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