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內,與外界煉獄般的景象截然不同。雖然土地依舊貧瘠,但能看到些許頑強生長的、暗綠色的苔蘚類植物。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腐敗和輻射味道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清甜的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盆地中央有一小潭清澈的水窪,水窪旁邊,竟然矗立著一座低矮的、由不規則石塊和廢棄金屬板壘砌而成的小屋!
小屋看起來十分簡陋,甚至有些搖搖欲墜,但屋頂一根歪斜的金屬杆上,掛著一串用變異獸骨和廢棄電路板製成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而奇特的“叮咚”聲,在這死寂的世界裡,顯得無比珍貴。
而李琟感知到的那絲微弱卻純淨的秩序共鳴,正是從這座小屋裡散發出來的!
希望如同暖流,瞬間驅散了些許疲憊和寒意。但他沒有貿然靠近。在破碎地帶,任何不同尋常的存在都可能伴隨著致命的危險。他仔細觀察著小屋周圍,發現了一些簡陋卻有效的預警陷阱——幾近透明的絆線,巧妙地隱藏在苔蘚和碎石間;地麵上有些區域的泥土顏色略有不同,可能掩蓋著捕獸夾或陷坑。
看來,這裡的居住者並非毫無防備。
李琟深吸一口氣,將高周波匕首收回鞘中,以示自己沒有敵意。然後,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陷阱,緩慢地走向小屋。
在距離小屋門口約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來。門是一塊鏽蝕的金屬板,虛掩著。
“有人嗎?”李琟用沙啞乾澀的喉嚨喊道,聲音在盆地中顯得有些微弱,“我沒有惡意……我需要幫助……我和我的同伴失散了……”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那串風鈴依舊在叮咚作響。
就在李琟準備再次開口時,一個冰冷、帶著濃濃戒備,甚至有些尖銳的女聲從屋內傳來,聲音透過門板的縫隙,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
“外麵的人,停下!報上你的身份!還有……你身上為什麼會有‘祂’的氣息?!”
“祂?”李琟心中一震。這個稱呼……難道指的是仲裁者?這座小屋的主人,能感知到秩序之力?甚至可能知道仲裁者的存在?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和疑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我叫李琟。我來自鐵砧鎮……至於‘祂’的氣息……”他頓了頓,決定坦誠一部分,“我繼承了一些……古老的力量。或許是這個原因。”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權衡他話語的真實性。
過了足足一分鐘,就在李琟以為對方不會再回應時,那扇鏽蝕的金屬門發出了“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被從裡麵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雙銳利、充滿警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滄桑的眼睛,在門後的陰影中審視著他。那目光如同實質,掃過李琟破損的守望者護甲、染血的肩膀、疲憊的麵容,最終,定格在他那雙雖然疲憊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上。
“……守望者的製式護甲,但氣息不對……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鐵腕血腥味……”門後的女聲低聲自語,帶著一絲困惑和更深的戒備,“你……到底是誰?”
李琟迎著那雙眼睛,沒有絲毫閃躲:“我是一個反抗者。我們剛剛揭露了鐵腕和莫裡斯的真相,代價是我的同伴失散,我流落至此。我感知到這裡有……平和的氣息,所以前來尋求一線生機。”他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掌心向上,嘗試調動丹田內那僅存的一絲秩序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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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微弱,卻無比純淨、溫暖的淡藍色光芒,在他掌心緩緩亮起,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雖然渺小,卻頑強地驅散著周圍的陰冷與死寂。
門後的呼吸聲明顯一滯。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縷微光,眼神中的戒備開始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深埋在痛苦記憶下的、幾乎快要熄滅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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