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學堂眾僧臉色都是異常難看。
便有人道:“仁多增次,那你更不能跟他們走了,你跑吧。”
眾僧都是紛紛讚同。
我說:“如果我跑了,反倒正中他們的下懷,可以把我被勒索錢財的事情,說成是我造謠抹黑阿晉上師,甚至把我說成是潛入達蘭意圖搞破壞的敵人……這個罪名是現成的,直接扣到我頭上就可以。哪怕會死,我也必須跟他們走。”
有人勸道:“如果你跟他們走了被打死,他們一樣可以這樣誣陷你。”
我說:“但可以給你們爭取聚集人的足夠時間。現在他們是想借著抓捕潛入敵人的名義提前鎮壓我們的請願活動,把所有帶頭的人都抓走,不讓我們搞起聲勢,不讓我們的聲音傳到大佛爺耳中。他們把我抓走,不會立刻打死我,肯定要先審問我。這個就是你們最好的機會。趁這個時間,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不要去時輪金剛寺,那裡沒有道理可講,去那迦寺,進不了門,就在門前請願。”
那迦寺,大佛爺名義上的駐錫之地。
雖然他人實際上並不在這裡,卻依舊是整個達蘭僧眾心目中最神聖的所在。
我從袍子裡摸出一張紙條塞給同來達蘭的那個老僧,道:“這是請來的歐美記者的住地,一定要把人請過去,一定要把這新聞發出去,一定要讓大佛爺聽到我們的聲音!”
老僧鄭重合十道:“我一定會把人請過來。”
說話的功夫,坳口僧兵已經控製住局麵,強行把被打死的流浪僧拖走,壓著眾流浪僧繼續審查。
便有一小隊僧兵在頭領的指派下過來,不許我再繼續跟講學堂僧眾說下去,拉扯著我往回走。
我大聲道:“清者自清,請諸位師兄放心,我不會有事。”
講學堂僧眾齊齊合十躬身施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我回到坳口的僧兵隊伍裡,老老實實一站。
僧兵頭領很滿意地點頭道:“不錯,心裡沒鬼,就沒什麼可怕的。像剛才那個家夥,就是心裡有鬼,打死也不冤枉。”
我說:“他隻是個沒有寺廟肯接收的可憐之人。”
僧兵頭領嗤笑道:“可憐?整個達蘭都是有家不能歸的,哪個不可憐,難道你們以為我們願意呆在這異國他鄉,過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嗎?”
正常情況下,他不會開公講這些話,頂多在私下報怨。
不過他現在神智不是很清楚,心裡想什麼就順嘴直接說出來了。
“大佛爺帶著他的親信在美國歐洲享福,卻把我們扔在這破地方吃苦受罪,寺廟裡的法王們個個吃香喝辣,凡事都有人侍候,我們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這話過於離譜,以至於旁邊的僧兵聽不下去了,捅了他一把。
僧兵頭領回頭瞪了那僧兵一眼,不悅地哼了一聲,卻也不繼續說下去,轉而報怨道:“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讓我們出來搜捕什麼潛入敵人。哪來的敵人,做了什麼,都不告訴我們,就扔了張畫像出來讓我們找,這像畫的七扭八歪的,這一路上抓了十幾個像的,送去給那個格勒寺來的家夥認,結果全都不是,倒讓我們挨了好頓訓斥……”
我說:“這裡是達蘭,法王雲集,不知有多少高手,哪個不知死活的敢潛進來搞破壞?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僧兵頭領道:“誤會個屁,我們上密院的般若法王親自下的命令,又出了懸賞,還能有假?嘿,你們這些外來的不知道,達蘭這邊可不是什麼安全地界,要不然大佛爺為什麼不回來,不想在這邊吃苦是一回事,害怕出事是另一回事,法王佛爺們都怕死得緊……”
旁邊的僧兵又拿手捅他,還低聲乾咳不止。
僧兵頭領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閉嘴不再說話。
我便道:“要抓的是畫像上的人嗎?我可以過去看一看嗎?或許我在哪裡見過。”
僧兵頭領揮了揮手道:“看吧,看吧,你要是能見過,可就省了我們的功夫了,不用大半夜的再折騰。你們兩個領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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