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錦程道：“我是真心這樣想的。要是真人執掌高天觀，對於我們來說，其實是好事。”
我說：“哦？我這個你們地仙府必殺的敵人上位，對你們是好事？郭先生，說笑了吧。我手上可以沾了地仙府不知多少人的血，而我那位師姐自幼在高天觀長大，然後就入京學習，可謂純良無害，她要是做了高天觀主持，對你們才是好事吧。”
郭錦程道：“真人這話就說差了。雖然真人手段狠辣，但目的明確，行事靈活，論心不論跡，不會因為是外道術士出身就一定追殺到底，否則也不會送明道來我這邊，更不會尋求與我地仙府和平相處，對於我們這些外道術士來說，像真人這樣有容人之量的人掌高天觀，才是天大的幸事。反過來，你那位師姐長於山門經院，未曆世事，不懂得折中變通，怕不是要把高天觀誅殺外道術士的宗旨貫徹到底，見一個殺一個，那時我輩才是大難臨頭了。真人，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們雖然本事不濟，但到底江湖經驗豐富，人頭足夠多，哪怕是死士也能拔得出來。”
我說：“用你們？到時候真成了，就算你不拿這事當把柄來拿捏我，也要擔心遲早有一天會漏出去，讓人知道我同外道術士合流對付自家同門，到時候我還怎麼做這個高天觀主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啊。我自己的位置，自己來取就是。高天觀的內部鬥爭，你們還不配來插手。”
被我如此不留情麵的訓斥，郭錦程也不著惱，聲音依舊平和，道：“真人，要成大事，不可拘於小節。我聽聞真人年初入京過年，可剛過完三十就被逐出京城，而且勒令不得隨意入京，當時還在猜想是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現在聽你這麼一說，莫不是你那位師姐使的手段？”
我不悅地哼了一聲，道：“郭先生身處海外，又忙於大事，居然還能消息如此靈通，該不是安排人專門盯著我呢吧。”
郭錦程道：“真人說笑了。什麼人能盯著你而不被發覺？明道被送來後，我聽她講了京城裡發生的事情，覺得有些蹊蹺，便安排人進京打聽消息，結果探到了這麼個消息。真人驅逐京城地麵上的外道術士，既秉承了高天觀一直以來的宗旨，又幫京城穩定地麵，明明有功無過，卻落得這麼個下場，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我說：“這事不需你關心。我是自願離京，不是被驅逐的。以我的本事，這京城想進就進，誰能攔得住我？隻不過京城關係錯綜複雜，她又承了師傅的人脈，在京城鬥起來，天時地利人和我都不占，必須得找借口脫身，離開京城，另選一地方能掌握勝算。鬥法爭勝，先手為贏，天地人三才總要占其二才行。我已經在川藏邊界設下一局，以誘殺高天觀死仇密教大勝法王加央紮西為餌，把她釣到川藏，遠離出身之地，到時候一舉搏殺，把罪名推給加央紮西，回頭再誅殺加央紮西，一舉三得！”
郭錦程道：“看來真人這是有必勝把握，那又何必來東南亞浪費時間？”
我說：“我當初設亞洲道門發展基金，與不光是為了擠壓你們地仙府在東南亞的生存空間，而是和在香港設高天觀一樣，在向某些人表明心跡，讓他們知道我誌在海外，並沒奪取高天觀權柄的想法。這次去東南亞顯聖立威，也有同樣的目的。既是要準備一條退路，萬一失手，總歸得有個現成落腳的地方。也是繼續迷惑這些人和我那位師姐，讓他們以為我現在已經全身心準備去東南亞發展，對高天觀主持之位沒有任何野心。這東南亞我是必然要走一趟，而且會在那邊至少逗留半年以上，打開局麵，打出聲勢！郭先生，做好迎戰準備吧。我打壓地仙府的生存空間，他們跑去投靠你，你總得拿出點對抗我的樣子，才好收攏人心。你可以選擇同我真刀真槍的鬥上一鬥，隻是鬥法爭勝，生死有命，你不要後悔就行。如果不想鬥，那我們也就合演一場戲給我們兩邊的人看，鬥個勢均力敵，最後停戰劃界就是了。東南亞，足夠大，能夠容得下你我二人！將來你立國成功，別的九元真人想來摘桃子，我也可以幫你解決掉。郭先生，你辛苦籌謀，也不希望最後的成果被其他人侵占吧。這新的國，就是你的，而不是地仙府的！”
郭錦程乾笑了兩聲，道：“真人說笑了。我就算能成事，也是依靠地仙府的人財物力，怎麼可能把這新立之國據為己有？”
我說：“郭先生，我也是看在我們處境相似的份上，才同你這樣講。你在大馬印尼苦心經營爭來的地盤，地仙府哪個九元真人配到這兒就占據一席之地？藏身京城肉身布施的玄相？隱藏金城一心隻想成仙的毗羅？在台灣稱宗道祖享受人生的玄黃？還是在緬北紅月山裝神仙掙雪花汗錢的妙玄？抑或是其他那幾個我沒有見過的九元真人？”
郭錦程道：“我打下這地盤，就是為了給地仙府的人謀個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隻要是我地仙府同參，都有資格來此，不論是九元真人還是普通門下。青天可鑒，我郭某人行這裂土分疆的險事，絕對不是為我自己謀取好處，而是為了整個地仙府！”
我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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