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西之地,一片被稱為“萬骨窟”的荒蕪裂穀深處。
這裡魔氣森森,怪石嶙峋,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和濃鬱的血腥味。
戰鬥的中心,一片狼藉。
大地龜裂,焦土遍布,殘留的術法靈光與肆虐的魔氣交織,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沼澤。
而在沼澤中央,一道青色身影渾身浴血,踉蹌站立,正是韓立!
他此刻的模樣淒慘無比,那身普通的青袍早已破碎不堪,被鮮血和焦痕染得看不出原色。
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有的泛著幽藍的劇毒光澤,有的殘留著灼燒的雷火氣息,有的則被蠻力撕開,血肉模糊。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僅存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顯然已經骨折,但他依舊用這隻殘臂,死死地護在胸前,那裡緊緊攥著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盒。
玉盒表麵布滿了裂紋,卻依舊被他用最後的力量守護著,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那是他千辛萬苦、幾乎付出生命代價才得到的,關乎他能否突破化神的關鍵丹藥,“乾元換靈丹”!
而圍在他四周的,是黑壓壓一片,足有二三十名修士!
這些人服飾各異,氣息駁雜,有渾身纏繞魔氣、麵容猙獰的魔修。
有眼神貪婪、手段狠辣的散修,甚至還有幾個身著統一製式黑袍、氣息森嚴的宗門弟子。
他們顯然分屬不同勢力,此刻卻因為共同的目標——韓立手中的玉盒,暫時聯合在了一起。
“韓立!交出乾元換靈丹!饒你不死!”
一個為首的身披血色鬥篷的魔修獰笑著,手中一柄白骨幡搖晃,道道怨魂嘶吼著撲向韓立。
“哼!負隅頑抗!看你還能撐多久!”
一名散修祭出一方金色大印,帶著鎮壓山河之勢,狠狠砸落。
“束手就擒,可留全屍!”
那幾個黑袍人則聯手布下一套劍陣,無數黑色劍光如同毒蛇,從四麵八方襲向韓立。
麵對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韓立眼神依舊如同古井,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範圍內挪移,靈力化作手掌快如閃電般點出!
“噗!”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從他指尖彈出,精準地纏繞住一名從背後偷襲的魔修腳踝,那魔修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瞬間就腳體分離。
“叮!”他頭也不回,反手一彈,一枚早已扣在手中的“破罡釘”激射而出。
與那鎮壓而下的金色大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交鳴,雖然未能完全阻擋大印,卻讓其軌跡偏移了數分,擦著他的肩膀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土。
同時,他腳下步伐詭秘,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從那密集的黑色劍光縫隙中穿過。
衣角被淩厲的劍氣割裂,帶起一溜血珠,但他護住胸前玉盒的手臂,卻始終穩如磐石!
他身上的底牌確實已經儘出。
之前為了擺脫追蹤和反殺,他用掉了三張保命用的“小挪移符”,毀掉了一具精心煉製的元嬰級傀儡,引爆了數件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法器,甚至連壓箱底的、能短暫隱匿氣息的“匿天鬥篷”都在一次圍剿中被聯手擊破。
此刻,他真的是山窮水儘,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和對懷中丹藥的執著在硬撐。
“砰!”一道陰毒的掌印終究沒能完全避開,結結實實印在他的後心。
韓立悶哼一聲,向前踉蹌幾步,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其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喊殺聲仿佛變得遙遠。
他感受著懷中玉盒那冰冷的觸感,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乾元換靈丹……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就能……”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這枚丹藥,深入萬骨窟,與那些沉睡的古老屍魔搏殺。
在無數白骨中尋找生機,最終才在一位坐化的古修遺骸旁找到這唯一的希望。
卻沒想到,消息走漏,引來了這群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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