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即刻去辦!”霜序肅然領命。
“等等。”安湄叫住她,從枕下摸出一個極其小巧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麵刻著一朵怒放的墨菊,花蕊處鑲嵌著一粒細小的血色寶石。“持我‘墨玉血蕊令’,啟用‘淵’字級最高權限,通知淵國京城總舵‘天樞’:計劃有變,全力配合侯爺,務必穩住朝堂!同時……”她聲音沉了下去,“讓‘天樞’動用我們在宮裡的最深眼線,嚴密監控我兄長安若歡!我懷疑……軍糧案的風暴,很快就要刮回淵國了!務必確保兄長安全!”
“是!”霜序雙手接過那枚沉甸甸、仿佛帶著血氣的令牌,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
安湄獨自靠在軟枕上,肩頭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卻遠不及心中的翻江倒海。陸其琛、李瑾則、趙憐兒、朝堂蛀蟲、花月樓……各方勢力如同巨大的齒輪,在血與火的淬煉下,正以驚人的速度互相咬合、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而她,已被徹底卷入這風暴中心。
她攤開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被陸其琛那沾滿血汙的手掌握住的觸感——冰冷、黏膩、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卻又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那份關於他身世的、語焉不詳的密報再次浮上心頭……北燕?遺孤?這究竟是他故布疑陣,還是……確有其事?這與他今日展現出的、對皇帝李瑾則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刻骨的冰冷敵意,又有何關聯?
安湄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陸其琛是誰,無論他背負著怎樣的秘密和仇恨,眼下,他手中的那份“真名單”和肅清王府內鬼的行動,是破局的關鍵!她必須抓住!
三日後,攝政王府,地牢深處。
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著劣質燈油燃燒的氣味,令人作嘔。陰冷潮濕的石壁不斷滲出水珠,滴落在肮臟的地麵上,發出單調而瘮人的“啪嗒”聲。
陸其琛一身玄色勁裝,未著蟒袍,卻比平日更顯凜冽肅殺。他負手站在一間刑室的鐵欄外,麵無表情地看著裡麵。他身後,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影衛”,為首一人,正是當夜在書房外清理現場的侍衛統領——他此刻臉上再無半分惶恐,隻有冰冷的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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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室內,燈火昏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吊在半空,正是之前被陸其琛下令重責的那位“失職”的王府侍衛統領。隻是此刻,他臉上再看不到絲毫王府統領的威嚴,隻剩下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他的十指被特製的鐵夾夾得粉碎,身上布滿了被帶倒刺的鞭子抽打出的、翻卷著皮肉的傷口,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被生生打斷。
兩名影衛如同沒有感情的機器,一個正將燒紅的烙鐵緩緩逼近他的胸口,另一個則用冰冷的聲音,一遍遍重複著問題:“說,誰是你的上線?血鷂是如何進府的?軍糧案的線索,你知道多少?”
“呃……啊——!”烙鐵貼上皮膚的瞬間,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幾乎要刺破耳膜,皮肉焦糊的惡臭彌漫開來。
陸其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冷漠地看著。
“王……王公公……是……是王公公……”那人在極致的痛苦中斷斷續續地嘶嚎,“是他……他給的令牌……放……放血鷂從……從西角廢園的……狗洞進來……那狗洞……通……通影閣地牢的……廢棄水道……”
王公公?!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名字,陸其琛眼底的寒意還是瞬間凝結成冰!果然是這個老閹狗!皇帝安插在他府裡最深、也最毒的眼線!
“軍糧……軍糧……”那人似乎痛得神誌不清,語無倫次,“聽……聽王公公……提過……戶部……倉部司……還有……還有宮裡……景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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