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幽冥鬼市入口的瞬間,林默感覺仿佛穿透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酆都名山清冷的月色與古建築,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望不見儘頭的、籠罩在昏黃朦朧光線下的古老街道。街道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與攤位,建築風格千奇百怪,有飛簷鬥拱的中式閣樓,有陰森詭異的歐式古堡尖頂,甚至還有掛著蒼白紙燈籠的日式居酒屋。空中漂浮著各式各樣的燈籠,散發出綠油油、紅慘慘的光,將往來“行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空氣中彌漫著檀香、紙錢焚燒、劣質脂粉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陰魂和精怪特有的冰冷氣息混雜在一起的怪味。喧囂聲撲麵而來,有尖細的叫賣,有低沉的討價還價,有淒婉的哭泣,也有肆無忌憚的狂笑,各種語言交織,仿佛將人世間所有的嘈雜都濃縮於此。
行走在街道上的“人”更是千奇百怪。有形體凝實、穿著各朝代服飾的古代鬼魂;有麵色慘白、吐著長舌的吊死鬼;有渾身籠罩在黑霧中、隻露出一雙猩紅眼瞳的魔物;有穿著現代西裝卻頂著一顆動物頭顱的妖修;甚至還有一些看似與常人無異,但眼神空洞、行動僵硬的“活屍”……當真是一副活生生的“百鬼夜行”圖景!
蘇晚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這光怪陸離、群魔亂舞的景象,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靠近了林默。葉青璿則眉頭緊蹙,右手不自覺按在了劍匣之上,周身清冽的劍意引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窺視,但在感受到那純陽破邪的氣息後,又迅速隱去。
林默神色不變,寂滅心印緩緩旋轉,冰冷洞察的力量彌漫開來,將周遭一切能量流動、氣息強弱都映照心間。他能感覺到,這鬼市之中,氣息駁雜,強弱懸殊,有僅僅相當於煉氣期的遊魂野鬼,也有數股隱晦深沉、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存在,恐怕堪比金丹,甚至更高!
“收斂氣息,跟緊我,莫要輕易與人對視,也莫要隨意觸碰任何東西。”林默低聲叮囑,同時將鬼醫給予的令牌握在手中。這令牌在此地似乎有著某種標識作用,一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目光在掃過令牌後,都收斂了幾分。
他們沿著街道緩緩前行,目光掃過兩旁攤位。售賣之物更是匪夷所思:有浸泡在不知名液體中的眼珠、仍在跳動的心臟;有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頭骨、人皮卷軸;有散發著怨氣的古董、承載著執念的遺物;甚至還有公開叫賣“陽壽”、“氣運”、“美貌”的虛無之物,隻是不知真假,又是以何物交易。
林默的目標明確——尋找“同心蠱”母蠱。他嘗試向幾個看起來像是售賣蠱蟲或巫術用品的攤位詢問,但對方要麼表示從未聽過,要麼眼神閃爍,開出天文數字般的價碼(要求以百年陽壽或純淨生魂交易),顯然並不靠譜。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葉青璿低聲道,“鬼市太大,魚龍混雜,我們時間有限。”
林默點頭,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動。他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以神識為筆,寂滅真元為墨,在上麵勾勒出一個極其簡練、卻蘊含著“同心同念、生死相依”意韻的符號。這是他從鬼醫描述中領悟出的,與同心蠱核心道韻相近的一種表達。
他將這張符紙置於掌心,默默運轉真元,將其上蘊含的微弱道韻緩緩散發出去。
“你在做什麼?”蘇晚好奇道。
“釣魚。”林默淡淡道,“同心蠱並非凡物,若真在此地,其母蠱必有靈性,或許會對同源的道韻產生感應。即便母蠱不現,也可能引來知曉其線索之人。”
此法果然有效。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一個穿著破爛道袍、賊眉鼠眼、修為約在築基初期的老道士,便搓著手,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無量天尊!幾位道友麵生得很,是第一次來鬼市吧?可是在尋什麼寶貝?貧道在此地盤桓多年,最是熟門熟路……”老道士目光滴溜溜地在林默手中的符紙和蘇晚、葉青璿身上打轉。
林默收起符紙,看向老道士,直接問道:“道長可知‘同心蠱’母蠱?”
老道士聞言,小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故作高深地撚著幾根稀疏的胡須:“同心蠱母蠱?嘖嘖,這可是稀罕物,牽扯因果甚大啊……貧道倒是隱約聽過一些風聲……”
林默也不廢話,直接取出一小塊得自瀚海礦業的“幽熒石”。此石對陰魂鬼修和修煉陰屬性功法者乃是難得的輔助材料,在鬼市應是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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