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意最為刺骨。蘇安安蜷縮在岩石凹陷處,儘管運轉著功法,冰冷的潮氣依舊如同無形的針,不斷刺探著她單薄衣物下的肌膚。懷中的“火種”殘骸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感,成了這寒夜中唯一的慰藉。她的精神並未完全放鬆,那個簡單的預警結界如同忠誠的哨兵,守護著她短暫的安寧。
天光微熹,東方泛起魚肚白,驅散了部分黑暗,也帶來了新的視野。蘇安安緩緩睜開眼,眼中疲憊未消,卻已重新凝聚起堅韌的光芒。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感受著體內恢複了些許的能量和精神力。
當務之急,是確定更加精確的前進方向,並尋找更多可持續的食物來源。
她爬上附近一塊較高的岩石,極目遠眺。東南方向,荒原依舊廣袤無邊,地勢略有起伏,遠處似乎有更加茂密的植被帶,可能意味著河流或濕地。她嘗試調動“星核”,更加精細地感知環境中秩序能量的流動。在“啞穀”和地下空間那種高濃度環境下,這種感知如同在洪流中分辨水滴,而在這能量稀薄的荒原,則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尋找濕潤的沙粒。
起初一片混沌,隻有各種雜亂的自然能量和微弱的生命氣息。但當她靜下心來,將感知與腳下的大地、與吹拂的微風、與初升朝陽帶來的那一絲暖意相連時,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蛛絲般綿延向東南方向的能量引導感,隱隱浮現出來。
這並非明確的路標,更像是一種冥冥中的趨向性,仿佛那片土地本身在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親和力。是地脈的最終流向?還是某種未知的吸引?蘇安安無法確定,但這至少給了她一個比單純依靠星空更“實在”的指引。
她記下了這個感覺,將其作為行進的主要參考。
從岩石上下來,她開始一邊向東南方移動,一邊更加仔細地搜尋著可能的食物。鳥蛋可遇不可求,她需要找到更穩定的來源。她回憶著老唐教導的野外生存知識,以及數據庫中提到的一些關於可食用植物的模糊描述(大多是關於某些能量植物的,對普通植物提及甚少)。
她嘗試辨認幾種看起來較為鮮嫩的野草,用老唐教過的簡易方法(觀察是否有乳白色汁液、是否有特殊刺激性氣味等)進行初步判斷,並極其小心地品嘗了最小的一點葉片邊緣。大多數味道苦澀或帶有怪味,被她立刻吐掉。終於,在接近一片低窪的、土壤較為濕潤的區域時,她發現了一種葉片肥厚、根莖粗壯、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植物。根據有限的記憶和直覺判斷,這似乎是一種可食用的塊根植物。
她用金屬棍小心地挖掘,果然挖出了幾個拳頭大小、表皮棕褐、類似野薯的塊莖。她用溪水洗淨,削去外皮,露出裡麵白色的肉質。她生起一小堆謹慎控製的篝火,將塊莖烤熟。雖然沒有鹽分,味道寡淡,但富含澱粉的塊莖下肚,終於帶來了實實在在的飽腹感和能量補充,遠非之前的生鳥蛋可比。
這極大地鼓舞了她的士氣。她采集了一些成熟的塊莖種子,小心包好,希望能有機會嘗試種植。同時,她也收集了一些看起來堅韌可用的藤蔓和乾燥的引火物。
生存的基本問題暫時得到緩解,蘇安安繼續著她的旅程。白天的荒原並非死寂,偶爾能看到遠處成群的類似羚羊的動物奔馳而過,天空中有鷹隼盤旋。她儘量避開這些大型動物,也警惕著可能存在的掠食者。
一路上,她不止一次地停下來,回頭望向西北方。森林的輪廓早已消失在地平線下,那裡隻剩下空曠的天空和無儘的原野。老唐依舊杳無音信,【聖所樞紐】也再未傳來任何特殊的感應。那份擔憂,如同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底。
她隻能將這份牽掛轉化為前行的動力。每多走一步,就離彙合點近一步,離可能的重逢近一步。
下午時分,她在翻過一道長長的、長滿低矮荊棘的緩坡後,眼前的景象讓她精神一振!
坡下不再是單調的荒原,而是一片相對肥沃的河穀地帶!一條寬度明顯超過之前小溪的河流在穀地中蜿蜒流淌,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河岸兩側生長著茂密的樹林和灌木,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飛鳥和小型動物活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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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在河對岸很遠的地方,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極其模糊的、類似人工開墾的田地的痕跡,以及幾縷若有若無的、仿佛炊煙般的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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