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捉妖司衙門。
秦昭的左臂已經完全妖化。
銀鱗從指尖蔓延至肩胛,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坐在案前,逆鱗匕插在桌角,刀身上的龍紋不斷釋放出灼熱氣息,勉強壓製著體內翻湧的妖血。桌上攤開的是昨夜從義莊帶回的人皮地圖——此刻正滲出細密的血珠,在大明宮的位置聚成一小灘血窪。
\"大人!不好了!\"
緋煙跌跌撞撞衝進門,新生的小尾巴炸成了毛團。她手裡攥著一封燙金帖子,指尖被灼得發黑:\"宮、宮裡來人了!帶著韋後的...\"
話音未落,院門轟然洞開。
十二名身著絳紗袍的宦官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盞人骨燈籠。燈籠幽綠的火光中,隱約可見蜷縮的嬰靈。為首的宦官展開一卷明黃絹帛,尖細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門下,天下之本...特賜婚不良帥秦昭,尚光祿卿裴巽之女裴瑾...欽此。\"
空氣凝固。
秦昭的銀瞳微微收縮。他的視線越過聖旨,落在最後那名宦官懷中——那是個鎏金繈褓,裡麵裹著的\"東西\"正在蠕動,發出幼貓般的嗚咽。
\"娘娘體恤秦大人公務繁忙。\"宦官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特意讓新娘子提前過門。\"
繈褓被掀開的瞬間,緋煙發出一聲淒厲的狐嘯。
那根本不是嬰兒,而是一隻長著人臉的白毛狐狸!它脖頸處套著純金項圈,上麵刻著\"韋\"字,後頸的銀毛中隱約可見太極狐紋。更駭人的是,當它睜開眼時——
竟是一雙與秦昭一模一樣的銀瞳!
捉妖司正堂被布置成了喜堂。
大紅的綢緞掛滿梁柱,卻散發著腐肉般的腥臭。秦昭端坐主位,血刃橫於膝上,逆鱗匕在袖中發燙。他對麵坐著所謂的\"新娘\"——裴瑾。
世家貴女的皮囊完美無瑕。
雪膚花貌,雲鬢斜簪,嫁衣上金線繡著的鳳凰栩栩如生。但秦昭的銀瞳看穿表象:嫁衣下擺沾著未乾的血跡,脖頸後的銀毛沒能完全藏住,最可怕的是她的雙手——指甲縫裡嵌著細碎的人皮。
\"夫君為何這般看著妾身?\"裴瑾掩口輕笑,腕間銀鈴叮當,\"可是嫌棄妝奩寒酸?\"
她拍了拍手。四名宦官抬著沉香木箱進來,箱蓋打開的瞬間,血腥味撲麵而來——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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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七的、緋煙的、瘸腿道士的...全是捉妖隊成員!每顆頭顱的天靈蓋都被掀開,裡麵點著長明燈,燈芯赫然是一截狐尾。
緋煙當場暴起。她的斷尾處炸開銀光,新生的小爪子直取裴瑾咽喉:\"妖孽!\"
\"啪!\"
裴瑾隻用一根手指就擋住了攻擊。她的指甲暴漲三寸,輕輕劃過緋煙臉頰,帶出一道血痕:\"小姑子別急呀...你的頭還沒做好呢...\"
秦昭的血刃出鞘。
刀光斬落的不是裴瑾的頭顱,而是那口沉香木箱!箱體碎裂的刹那,幻象消散——裡麵空空如也,哪有什麼頭顱?
\"鏡花水月術。\"秦昭冷冷道,\"你比黑塚差遠了。\"
裴瑾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的皮膚開始皸裂,銀絲從裂縫中湧出:\"夫君好狠的心...那這樣呢?\"
她的臉突然變化,竟成了秦昭妹妹的模樣!
\"哥哥...\"她哀戚地伸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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