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號懸浮在索爾茲伯裡平原上空,甲板上的青銅羅盤發出細微嗡鳴。玉衡真人指尖劃過盤麵星軌,眉頭漸漸蹙起:“國公爺,西南方星位有異。伊比利亞半島的地脈正在劇烈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撕扯天地屏障。”
秦昭負手立於船首,玄色衣袂在獵獵罡風中紋絲不動。他懷中那枚得自羅馬的神骸骨片正隱隱發燙,與星圖龜甲上西南方位的熾熱光點產生共鳴。昨夜淨化巨石陣後,自然之靈那句“被遺忘的大陸”的警示猶在耳畔。
“歐甘。”秦昭並未回頭。
老德魯伊連忙上前,手中橡木杖還沾著晨露:“龍之君,伊比利亞的凱爾特部落上月傳來消息,說海岸線正在後退,海底露出了古老廢墟。”
“廢墟?”玉衡真人掐指推算,“《海國誌異》載,西方有沉沒大陸名為亞特蘭蒂斯,莫非……”
話音未落,東南方突然湧來滔天黑雲。雲層中隱現白骨幡旗,淒厲的鴉群組成扭曲的符文——正是寂滅聖教追擊而來的征兆!
“結陣!”玉衡真人拂塵揮出三十六道青光。青龍號兩側舷板翻轉,露出刻滿雷紋的青銅弩炮。
秦昭卻抬手製止:“不必糾纏。”他左目深處泛起混沌漩渦,眺望黑雲後方,“有更重要的東西醒了。”
眾人順著他目光望去,隻見伊比利亞方向的海平線下,一道橫貫天地的青銅巨門虛影緩緩升起。門扉上雕刻著駕馭海蛇的鱗甲巨人,門縫裡滲出的氣息讓整片海洋開始沸騰!
與此同時,三千裡外。
伊比利亞半島最南端的礁石灘上,韋後正對著一麵人皮鼓起舞。她頸後狐毛已蔓延至脊背,十指滲出粘稠血珠滴在鼓麵。
“再快些!”她嘶啞地催促身旁黑袍人,“龍裔已經接近亞特蘭蒂斯封印,必須趕在月食前完成血祭!”
黑袍人掀開兜帽,露出太平公主蒼白的麵容。她指尖挑著七根金線,線頭沒入沙灘上昏迷的鮫人體內:“姑姑何必著急?等秦昭替我們打開青銅門,正好一網打儘……”
浪濤突然炸開,某個被鐵鏈鎖在海底岩洞的龐大陰影睜開了黃金豎瞳。
青龍號甲板上,狄奧多羅斯突然指著觀測鏡驚呼:“海水在倒流!”
隻見船隻下方的洋麵形成直徑百裡的漩渦,無數熒光水母組成箭頭指向西南。秦昭懷中的神骸骨片自動浮起,在空中投射出星圖與青銅門虛影重疊的立體輿圖。
“龍之君,這是……”歐甘的橡木杖生出新芽,“遠古海神在引路!”
玉衡真人突然噴出鮮血,羅盤上的二十八宿瘋狂逆轉:“不好!有人在強行撬動歸墟通道!”
秦昭並指劃過虛空,混沌氣息凝成水鏡。鏡中顯現出伊比利亞海岸的景象——三百名頸生鰓鱗的寂滅教徒正圍著青銅門虛影誦經,他們腳下躺著數十具被剖開胸腔的鮫人祭品。
“緋煙。”秦昭輕喚。
船樓陰影裡浮出狐耳少女的身影。她尾尖銀環與青銅門浮雕的海蛇瞳孔同時亮起:“主人,門上的銘文在呼喚皇室血脈。”
正當秦昭欲細看,水鏡突然被血色覆蓋。鏡麵浮現韋後扭曲的麵容,她身後站著微笑的太平公主。
“秦大人。”韋後的聲音帶著重音,像是兩個重疊的女聲在說話,“想來亞特蘭蒂斯分杯羹?先過哀家這關——”
鏡麵炸裂的刹那,秦昭看見太平公主袖中滑出半片刻著秦氏家徽的玉佩。
“加速。”秦昭擦去濺到頰邊的鏡屑,“玉衡負責防禦,歐甘聯絡當地德魯伊。”
當青龍號衝破雲層駛向漩渦中心時,船艙底層傳來異響。狄奧多羅斯帶著水手撬開壓艙石,發現個渾身覆滿珍珠的鮫人少女正在啃食船板。
“放開她。”秦昭不知何時出現在艙口。他指尖凝出混沌氣息,鮫人少女頸間的奴隸項鏈應聲而斷。
歐甘驚呼:“這是亞特蘭蒂斯皇族!項鏈上的紋章與青銅門浮雕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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