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穀中月華如水,傾瀉在青石鋪就的藥台上。皇甫飛雨素手結印,引動穀中靈泉注入三足金鼎。腐骨藤遇泉即化,化作一縷墨色煙氣纏上柳霜華枯槁的四肢,隻見她痛得渾身痙攣,肌膚下卻有淡紅血絲緩緩流動。
千年紫髓被月光映照成琉璃狀,墜入金鼎時泛起七彩漣漪。皇甫飛雨以指尖血為引,那紫髓竟化作流螢般的光點,順著柳霜華百會穴鑽入體內。她原本斷裂的筋骨處傳來哢哢輕響,凹陷的胸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
最難得的是星隕精鐵晶石,需以幻月穀特有的寒玉髓慢慢煨化。皇甫飛雨將其置於金鼎底部,以自身元氣催動,晶石漸漸化作銀汞般的液體,在月光下流轉著星辰碎屑。她突然張口噴出一口精血,那銀汞液體驟然沸騰,化作萬千星絲纏上柳霜華周身,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星輝鎧甲。
柳霜華此刻已疼得失去意識,丹田處卻有微弱的氣旋開始旋轉。皇甫飛雨額頭滲出細汗,雙手結成繁複法印,引導著三種藥力在她體內交融。腐骨藤的霸道、紫髓的溫潤、星隕鐵的剛猛,竟在月光催化下形成奇異的循環,既修複著殘破的肉身,又滋養著乾涸的丹田。
當最後一縷星輝沒入柳霜畢體內時,她原本灰敗的麵色終於泛起血色,胸口起伏也變得平穩。皇甫飛雨收印時身形一晃,望著石台上呼吸漸勻的師傅柳霜華,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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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黃銅燈台上輕輕搖曳,將皇甫飛雨的身影投在帳幔上。陳劍站在廊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卻一瞬不瞬盯著屋內。他看見皇甫飛雨取出七根銀針,手法詭譎地在柳霜華背上遊走,銀針刺入時帶起細微的青芒,柳霜華悶哼聲裡,幾縷黑氣從針尾嫋嫋升起。
那些手法他認得幾分,與傀儡宗舊址見過的殘缺壁畫隱隱相似。尤其是最後那記反轉手腕的收針式,分明帶著傀儡線操控的滯澀感。陳劍喉結微動,想起雲白蒼那雙總是戴著玄鐵指套的手,傀儡宗宗主最擅長用活人煉傀儡,柳霜華這怪病,莫非……
他悄然退後半步,靴底碾過青磚發出輕響。屋內皇甫飛雨似有所覺,抬頭朝窗外瞥了一眼,陳劍早已隱入廊柱陰影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方才皇甫飛雨收針時,柳霜華後頸浮現的傀儡紋隻閃了半息便消失,尋常醫者絕難察覺。
原來如此。陳劍唇角勾起冷峭弧度,將袖中半塊破碎的傀儡符悄悄攥緊。雲白蒼隱藏在傀儡宗已有上百年,如今終於要借這個法子,煉那傳說中的活人傀儡了。他將這些細節在心裡反複勾勒,連皇甫飛雨調製藥液時無名指的微顫都記在心裡——那是長期接觸蝕骨毒草才有的征兆。
陳劍心中暗自思量,這背後定有一場大陰謀。他決定暗中調查,不能讓雲白蒼的計劃得逞。而屋內的皇甫飛雨,在確認師傅柳霜華暫時脫離危險後,也陷入了沉思。她知曉陳劍剛剛在窗外,也猜到他或許發現了一些端倪。
次日,皇甫飛雨來到陳劍房內,神色坦然道:“我知道你有所懷疑,但師傅的病另有隱情。雲白蒼當時的時候是想幫她,後來卻是沒有想到是想將她煉成活人傀儡。我用的法子是為了救她。”陳劍目光銳利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中分辨真假。
“我會與你一同查明真相。”陳劍最終說道。他明白,此刻不是互相猜忌的時候。兩人決定聯手,先弄清楚雲白蒼的陰謀,再徹底治好柳霜華的病。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暗處有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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