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林的夜露打濕了淩瑤的裙擺，她手裡攥著那塊殘破的獸皮卷，圖騰上的“鐵盒子”和高樓線條，像一把小錘子，反複敲打著她的心臟。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墨淵。他沒有說話，隻是在她身邊坐下，身影隱在樹影裡，卻用暗影悄悄護住她，隔絕了夜露的寒涼。
“你也沒睡？”淩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獸皮卷的邊緣，“墨淵，你說……我真的該回去嗎？”
墨淵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卻清晰：“你想回，便去。不想回，便留下。我們都聽你的。”
“可我既想，又不想。”淩瑤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砸在獸皮卷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我想外婆，想看看家鄉的老槐樹還在不在，想再吃一口她做的紅燒肉。可我又舍不得……舍不得你們，舍不得念安抱著我的腿喊娘親，舍不得石壯笨手笨腳地給我送海魚，舍不得鐵墩偷偷給我做的迷你蒸汽小火車。”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蠻荒是我的家啊！我在這裡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陌生人，變成了各族認可的鳳主，有了你們七個真心待我的人，有了一群可愛的孩子，有了熱熱鬨鬨的生活。要是回去了，我還能適應嗎？家鄉沒有靈力，沒有獸人，沒有會跳舞的靈草，沒有一起圍篝火唱歌的族人……”
墨淵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他少有的主動親近，帶著笨拙的溫柔：“你的家鄉，有你牽掛的人；蠻荒，有牽掛你的人。無論你選哪一個，我們都陪著你。哪怕你想留在故鄉，我們也能學著適應沒有靈力的生活；哪怕你決定不回，我們也能幫你守住這份念想。”
淩瑤轉頭看向他，墨淵的眼底映著月光，滿是堅定。她突然想起白天的事——念安拿著剛編好的花環，踮著腳給她戴上，奶聲奶氣地說：“娘親，花環好看，你不要走呀”；石壯把自己最寶貝的守護刀遞給她，紅著臉說：“娘親，這個能保護你，你去哪都帶著”；鐵墩拉著她的手，把迷你蒸汽小火車塞給她：“娘親，這個能跑很遠，你要是想回家，它能帶你去”。
孩子們的話，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她的心上，軟得讓她舍不得挪動腳步。
“我還怕……”淩瑤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了，“怕回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無靈之海那麼危險，誰知道會不會遇到風浪？萬一戰船壞了，我們被困在海上怎麼辦？萬一……萬一我適應了家鄉的生活，再也不想回來，你們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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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鳳棲梧的聲音從林外傳來，他領著玄烈、滄溟等人走來，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溫柔的鎧甲，“我們打造的戰船，用焰鐵加固，韌皮藤做纜繩，蒸汽和焰鐵驅動，就算沒有靈力也能運轉。滄溟會帶著鮫族探路，墨淵的影族會提前排查危險，玄烈和獸尊會守住戰船安全，我和托爾、蒼淵會陪著你，無論遇到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
玄烈走上前，粗聲粗氣地說：“俺們七個，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去哪，俺們就去哪！就算到了你的家鄉，俺們也能學著種地、做工，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滄溟點點頭：“你的家鄉沒有靈力，可我們有手藝。托爾能做蒸汽工具，蒼淵能種植物，獸尊能和動物溝通，墨淵能護你安全，我能打理水域。我們總能活下去，總能陪著你。”
淩瑤看著眼前的七個男人，他們的眼神裡沒有猶豫，沒有抱怨，隻有滿滿的信任和支持。她突然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她被追殺時，是他們挺身而出；她建設新領地時，是他們並肩作戰；她難過時，是他們默默陪伴；她開心時，是他們真心祝福。
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愛情，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羈絆。
“可是孩子們……”淩瑤咬著唇，還是放不下，“念安、石壯、鐵墩還小，七寶雖然能獨當一麵，可我還是放心不下。”
“孩子們有自己的路要走。”蒼淵溫和地說，“傳承儀式已經舉辦，他們已經學會了責任與擔當。我們走了，他們能更快成長，守住蠻荒的家園。等我們回來，他們會成為更優秀的領導者，給我們一個更繁榮的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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