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活著更好
“陳老板謙虛了不是。”
林耀東笑著擺了擺手，嘴上說得隨意，心裡是真打算拉陳峰合夥一把。
在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塊九百多公斤的黑烏沙，妥妥是本屆公盤的標王苗子，價值高得離譜。這種級別的巨型料子，沒人會傻到獨自吃下。幾千萬的資金砸進去，不僅回款慢，最關鍵是賭石變數太大，誰都不敢說百分百穩賺。
陳峰臉上掛著淺淺的客套笑，腦子裡卻飛速盤算著利弊。
換作平時，他巴不得離林耀東遠遠的。
外人都把林耀東當成樂善好施的鄉賢儒商、成功企業家，可陳峰心裡門兒清。這人底子太臟，背後牽扯的灰色產業鏈深不見底，普通人沾上邊，輕則一身麻煩，重則直接是滅頂之災。
但這一秒，他確實動了轉瞬即逝的念頭。
就在幾分鐘前，全場人都圍著原石湊熱鬨、擠著看熱鬨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悄悄震了一下。是瑞寧海關的羅發，打來的私密電話。
電話裡沒有半句廢話，羅發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格外嚴肅。
他告訴陳峰，粵省警方已經暗中盯了林耀東好幾年。奈何對方身份特殊，又是村委乾部，又是社會名流，人脈盤根錯節，明麵調查處處受限，根本不敢貿然動手，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之前所有的摸排線索都會徹底作廢。
警方排查了很久，最後才摸到唯一的突破口——翡翠原石貿易。
林耀東這人別的愛好沒有，唯獨癡迷賭石，各大公盤從不缺席。他手裡大量見不得光的灰色資金、私下隱秘交易，全都是借著玉石生意的外殼洗白流轉。這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目前警方能抓到的唯一漏洞。
這次公盤時隔兩年重啟，林耀東親自到場，是這幾年來最好、最難得的取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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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發輾轉托了好幾層關係，才私下聯係上陳峰，想讓他借著賭石的由頭主動貼近林耀東，混進他的外圍圈子，悄悄摸排線索、留存證據，趁機撕開塔寨灰色產業的口子。
電話最後，羅發沉默了兩秒，說得格外坦誠：“這事風險極大，完全看你自願。但如果真能突破，帶來的價值和收獲，是你想象不到的。”
陳峰當時聽完，心裡確實波動了一下。
剛好這會兒林耀東主動提出合夥，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完美契合警方的部署。按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突破口。
可冷靜下來細想，陳峰隻剩滿心的清醒和忌憚，半點衝動都沒有。
機會再好，也得有命拿。
林耀東是什麼人物？常年遊走在黑白邊緣，心思縝密到極致，為人殺伐果斷，反偵察能力比誰都強。
反觀自己，說白了就是個做原石生意的普通商人，沒有任何官方身份，背後沒有支援，出事也沒有任何退路。
一旦他假意合夥、刻意貼近，隻要露出一丁點刻意的痕跡，不用等到查到林耀東的罪證，自己先就萬劫不複了。
這根本不是風險大，是純粹的九死一生。
賭石，賭的是紋路、是種水、是概率，輸了頂多虧錢。可賭人心、賭黑幕，輸了就是身家性命，沒有重來的機會。
幾秒鐘的權衡，陳峰直接下定了決心。
這局，不能接，也不值得賭。
旁邊的王澤看他遲遲不表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壓著聲音勸：“老陳，別跟他搭夥，這人圈子太雜，不靠譜，咱們沒必要湊這個熱鬨。”
張恩澤也趕緊點頭附和：“是啊，咱們老老實實做自己的生意就好，犯不著冒這種沒必要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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