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隊長這句冰冷的警告，直接掐滅了昂溫心裡最後一點僥幸。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紅白交替，難堪到了極點。四周投來的目光，有鄙夷、有看熱鬨的戲謔，還有幾分看透他底細的審視，密密麻麻裹著他，比當眾挨一巴掌還要難受。
在緬國公盤混了這麼多年，昂溫向來體麵，走到哪都有人捧著、順著，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當眾被拆穿、還被官方點名教訓的虧？可眼下，安保態度強硬，圍觀眾人的風向也徹底倒向了陳峰，他半點囂張的底氣都拿不出來。
真要硬剛下去，隻會被當場驅逐，甚至記入公盤的黑名單。
一旦留下這個汙點，以後不管是參加競標，還是對接上遊的原石貨源，都會處處受限。這對靠著圈子人脈和名頭吃飯的昂溫來說，根本是承受不起的代價。
昂溫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繃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勉強壓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可心裡的怒火和恨意，已經燒得快要失控。
他不敢再跟安保頂嘴，隻能把所有怨氣都壓在心裡，眼神陰沉沉地死死盯著陳峰。
他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這個外地來的年輕小子，不光當眾扒乾淨了他多年忽悠宰客的貓膩，毀了他攢了半輩子的名頭，還借著公盤的規矩把他按死在道理裡，讓他百口莫辯、無處反駁。
可偏偏，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旁邊兩個跟班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腦袋埋得死死的，還悄悄往後挪了半步，刻意跟昂溫拉開了距離。
他倆心裡門兒清，今天昂溫徹底栽了。這時候再跟著他起哄，不光討不到好，還得平白得罪陳峰這種心思深、氣場穩、不好惹的狠角色，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安保隊長見昂溫終於安分下來，沒了再生事的苗頭，臉色才稍稍緩和，隨口叮囑了一句讓所有人安分交易、不準再起爭執，便帶著一隊安保轉身離開，會場的秩序總算慢慢回歸。
人群安靜了下來，但細碎的議論聲一直沒斷，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飄進昂溫耳朵裡，紮得他臉麵儘失。
“這下看明白了，是昂溫自己小心眼，欺負新人不成反被打臉。”
“本來就是，全靠忽悠外行做生意，沒半點真本事，還好意思嘲諷別人？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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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兄弟說得沒毛病，賭石看的是眼力和盈虧，又不是比料子大小。老老實實賺錢，總比黑心坑人強。”
這些閒話像細針一樣，一點點戳碎了昂溫最後一點體麵。他胸口堵著一團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整張臉燙得厲害，一秒都不想在這待了。
他狠狠瞪了陳峰一眼，眼神裡滿是陰鷙和不甘，赤裸裸記了這筆仇。
“走！”
昂溫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聲音沙啞乾澀，早就沒了之前盛氣淩人的樣子。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倉促又狼狽，哪裡還有半分資深玉商的沉穩架子。
兩個跟班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跟上，三個人灰頭土臉地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會場人流裡，跟打了敗仗倉皇逃跑一樣。
看熱鬨的人群見鬨劇收場，也慢慢散開，各自回到攤位挑選原石。但再看陳峰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的輕視、質疑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認可、佩服，還帶著一絲隱隱的忌憚。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隻撿別人剩下碎料的外地小夥，根本不像表麵這麼簡單。
眼光準、心思細，說話做事極有分寸。剛才那種被眾人質疑、被安保施壓的尷尬場麵，一般人早就慌了，他卻從容得很，幾句話就扭轉了全場輿論，逆風翻盤。這份心性和定力，比那些隻會跟風搶大料、靠虛名撐場麵的老商戶，實在高明太多。
在場不少做中小原石生意的玉商，心裡都悄悄動了結交的心思。
他們常年做碎料、中小料子的生意，資金有限，玩不起動輒千萬的大料，這麼多年來，一直被做大料的圈子輕視、排擠，動不動就被貼上“沒格局、沒本事”的標簽，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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