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扒皮的威脅怒吼和暴雨預警的壓抑感,像兩座大山一樣重重壓在葉偉肩上。但他可沒在怕的!
當第一顆冰涼的雨滴地砸在頭盔麵罩上時,他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莫名淡定。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被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賣箱,確認樂樂在裡麵舒舒服服的,然後深吸一口帶著泥土味和雨水泥腥味的空氣,猛地一擰油門。
小電驢地衝進瞬間變成瀑布的雨幕裡。
這哪是下雨啊,簡直是天上在倒水!眼前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三五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了。
雨點像機關槍一樣劈裡啪啦打在頭盔和雨衣上,聲音大得都快蓋過小電驢的嗡嗡聲。
狂風像個不講理的熊孩子,死命拽著他的雨衣,恨不得把他連人帶車掀翻在地。
葉偉整個人都快趴車把上了,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沒被妖風吹跑。
雨水跟開了掛似的往衣服裡鑽,雨衣就是個擺設,領口袖口全濕透,那叫一個透心涼,冷得跟被蛇精纏上似的。
一眨眼的功夫,整條街秒變水上樂園。積水嘩嘩往上漲,電動車開過去能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葉偉全程繃緊神經,生怕碾到暗坑或者井蓋,每次顛簸都嚇得心臟砰砰跳——倒不是擔心自己,主要是怕顛著後座的樂樂。
樂樂,怕不怕呀?趁著等紅燈,葉偉扭頭衝外賣箱吼了一嗓子,聲音直接被風雨吞掉大半。
塑料簾子被扒開條縫,露出樂樂好奇的小臉:爸爸,外麵好熱鬨!跟打鼓隊路過似的!
這小家夥把暴雨當成了露天演唱會,窩在他的小城堡裡又暖又乾,美滋滋~
兒子的活力就像一劑能量飲料,瞬間給累癱的葉偉充滿電。
他咧嘴一笑,雖然笑容被濕漉漉的麵罩擋得嚴嚴實實:沒錯!爸爸在打鼓呢!樂樂抓緊咯,咱們出發!
第一站是個老破小小區,電梯什麼的想都別想,得吭哧吭哧爬上六樓。
葉偉把電動車停在單元門旁邊稍微能躲雨的地方,跟包粽子似的用防水布把外賣箱裹了好幾層,這才抱起餐盒,一頭衝進瓢潑大雨裡。
樓道裡也沒好到哪去,雨水跟調皮鬼似的往裡麵鑽,地麵滑得能溜冰。
葉偉兩步並作一步往上衝,冰涼的雨水順著脖子往下灌,濕透的褲子像保鮮膜一樣糊在腿上,又重又冷。
當他呼哧帶喘地把完好無損的外賣送到客戶手裡時——那是位頭發花白、走路不利索的獨居老奶奶——老人家直接看傻眼了。
外賣袋子隻是稍微有點潮,可葉偉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頭盔麵罩上雨水嘩嘩往下流。
哎喲喂...這...這天氣你還...老奶奶聲音直打顫,滿臉的褶子都寫滿了心疼。
雨水順著葉偉的臉往下淌,他隨手一抹,咧嘴笑道:大爺您客氣啦,這都是咱應該做的!說完轉身就要溜。
小夥子別走!
老人急得直跺腳,哆哆嗦嗦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紅包,一個勁兒往他手裡懟:
拿著買杯奶茶暖暖身子!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葉偉瞅著那個紅包,心裡跟打翻了調料瓶似的。
他連連後退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公司明令禁止收紅包!大爺您快回去吃飯吧!
說完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衝下樓,把老人焦急的呼喊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都拋在了身後。
這錢他不能收,但這份心意卻像冬日裡的小太陽,暖得他鼻頭一酸。
重新跨上小電驢,雨點子砸得更歡了。
能見度低得跟蒙了層毛玻璃似的,馬路上的車全都開啟了雙閃,慢吞吞地往前挪,活像一群笨重的鐵烏龜。
他隻好時不時下車,推著小電驢在齊膝深的冰水裡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跟踩在冰窖裡似的。
下一單要送去市中心醫院。
眼瞅著時間像漏沙一樣飛快流逝,主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車子排成長龍動彈不得,活像被施了定身術的鋼鐵巨獸。
葉偉一個急轉彎,果斷甩開堵成停車場的主乾道,靈活地鑽進人行道和小巷子,在城市的毛細血管裡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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