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問詢室裡冷白色的燈光把葉偉憔悴的臉照得無處可藏，他感覺整個人都被這刺眼的光線扒了個精光。
房間裡飄著一股子怪味——消毒水的刺鼻、舊文件的黴味，還有那杯放涼了的速溶咖啡的苦澀，混在一起讓人直皺眉。
他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手心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樂樂蜷在旁邊，身上搭著一位女警姐姐給的毯子，小家夥又累又怕，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但夢裡還在抽抽搭搭的，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纏著不放。
桌子對麵坐著兩位警察——李隊長是個老刑偵，眼神跟鷹似的，又穩又利；
旁邊那個年輕點的正埋頭記筆錄。
問話已經磨了一個多鐘頭，葉偉儘量把事兒說清楚：
從被逼躲進安全屋，到發現KTV不對勁，能說的都說了。
不過關於趙律師的事兒他含糊帶過，樂樂那些神乎其神的直覺（比如聞得出情緒、感知危險什麼的）他也沒細講，隻說是孩子覺得不舒服說了些怪話。
他嗓子乾得冒煙，每蹦出幾個字就得抓起桌上那杯涼透的水猛灌一口。
冰水咕咚下肚，不僅沒澆滅心裡那團火，反倒讓不安感在五臟六腑裡竄得更歡。
字字句句在舌尖上打轉——既要讓警察叔叔當回事，又怕被當成神經病，還得護著樂樂的小秘密不穿幫。
等會兒葉哥，你剛說皇家壹號可能搞非法監禁？甚至...更刺激的活兒？
關鍵證據就憑你家娃的第六感...外加個破乒乓球？
李隊啪地擱下鋼筆，身子往前一探，眼神跟X光似的能把人看穿。
話裡沒帶嘲諷，但每個字都寫著你莫不是在逗我。
葉偉心裡哇涼哇涼的。
可不是嘛，一個送外賣的老爸抱著兩歲崽，指認高檔會所藏貓膩，證據全靠娃的我感覺...
他用力抹了把臉，掌心蹭到的全是冷汗。
講真這事兒聽著特玄幻，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李隊，我現在是真拿不出實錘證據。但我拿我兒子的小命發誓，我們爺倆遇到的這些破事兒絕對是真的！
那個叫阿強的，還有那個戴金絲框的裝逼犯，絕對有問題！
我哥們老張死得也太特麼蹊蹺了！我們父子好幾次差點交代在他們手上！
他喉頭一滾，下意識瞥了眼旁邊睡得正香的樂樂。
小家夥在夢裡吧唧著小嘴，小手無意識地抓著空氣。
葉偉頓時覺得心口像被紮了無數個窟窿。
我就一個要求，保住我兒子，把這事兒查個水落石出...他真的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這番話七分真情三分演技，把個被逼到絕境的老父親形象拿捏得死死的。
李隊沒吭聲，指節在桌麵上噠噠噠地打著節拍。
審訊室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突然門吱呀一聲開了，技術科那個總穿白大褂的眼鏡仔探頭進來，衝李隊使了個有情況的眼神。
李隊長起身走出房間，在走廊裡跟人嘀嘀咕咕聊了幾句。
沒過多久，他推門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都繃得緊緊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偉，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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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啊，咱們技術組的小夥子們可沒閒著。
他們把皇家壹號二樓你指認的那麵牆裡裡外外查了個底朝天，結果......嘖嘖，還真發現了點不得了的東西。
葉偉心裡咯噔一下，手心開始冒汗。
那牆裡頭啊，藏著些不正常的縫隙，就跟......
李隊長突然卡殼，咽了口唾沫才繼續道。
最要命的是，我們在牆紙縫裡找到了......血！
雖然被人擦得乾乾淨淨，但試劑可騙不了人。初步檢測是O型血。
臥槽！
葉偉隻覺得天靈蓋都要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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