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脂粉香氣混合著酒氣,彌漫在奢華的雅閣“牡丹廳”內。
我帶著柳如煙和兩名護衛準時赴約。柳如煙今日刻意打扮過,一襲水藍色長裙,既不失禮,又透著清雅,與周遭的浮華形成鮮明對比。她落落大方地跟在我身側,眼神平靜,仿佛即將麵對的不是龍潭虎穴,而是一場尋常應酬。
主位上,坐著誌得意滿的張承宗,他身旁是一位留著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想必就是那位郡守府的總管事,姓錢。另有幾位作陪的,也都是郡城裡有頭有臉的紈絝或富商,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好奇。
“陳銘,你倒是真敢來啊?”張承宗斜睨著我,語氣囂張。
我淡然一笑,自顧自在下首空位坐下,柳如煙也優雅地在我身旁落座。“張公子盛情相邀,陳某豈能不來?隻是沒想到,郡守府的錢先生也有如此雅興。”
錢先生捋了捋胡須,皮笑肉不笑地說:“陳老爺初來郡城,錢某身為地主,略儘綿薄之力,也是應當。聽聞陳老爺在邊城,很是風光啊。”他話裡有話,暗指我借助王校尉的勢力。
“錢先生過獎了。”我端起酒杯,卻不飲用,“邊城小打小鬨,不過是與王校尉合作,為戍邊將士略儘心意,混口飯吃罷了。比不得錢先生輔佐郡守大人,治理一方,勞苦功高。”
我刻意提起王校尉,點明我的靠山,又將話題引向郡守,姿態不卑不亢。
酒過三巡,張承宗按捺不住,開始發難。他先是陰陽怪氣地誇讚柳如煙美貌,暗示她“跟對了人”,又旁敲側擊地提及蘇家“門風”問題,言語間充滿對蘇晚晴的汙蔑。
柳如煙麵不改色,從容應對,反而借著話頭,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邊城與郡城商業合作的潛力,言語得體,又不失鋒芒,讓幾個原本想看笑話的富商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柳如煙技能觸發:人際交往·精通,成功化解尷尬,並引導話題。】
張承宗見攻擊無效,有些惱羞成怒,直接圖窮匕見:“陳銘,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靠著女人和幾分運氣在邊城站穩腳跟,真以為就能來郡城撒野了?我告訴你,在郡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我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又掃過錢先生:“張公子,陳某來郡城,不是為了撒野,而是為了討個公道。我夫人蘇晚晴,出身書香門第,溫良賢淑,不知何處得罪了張公子,要勞你在郡城如此‘費心’宣揚?”
錢先生乾咳一聲,插話道:“陳老爺,年輕人氣盛,言語或有不當。不過,這蘇家之事,在郡城也確實有些風言風語,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依老夫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陳老爺若願意將那北山獵場的合作,讓與張家一部分,錢某或可出麵,幫忙平息這些謠言。”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繞了半天,還是為了北山的利益!而且是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強取豪奪!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疑惑:“錢先生此言差矣。第一,我夫人清白,無需靠利益交換來證明,清者自清。第二,北山獵場乃與王校尉共同經營,關乎邊軍軍需,豈是陳某一人能說讓就讓的?錢先生此言,若是傳到王校尉耳中,怕是不太妥當吧?”
我再次抬出王校尉,點明合作項目的軍方背景,讓錢先生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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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宗拍案而起:“少拿王破虜(王校尉名)來壓我!這裡是郡城,不是邊關!你以為有個丘八撐腰就了不起了?”
“了不起談不上。”我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地逼視著他,“但至少,王校尉和邊軍數千將士,保的是境安民,賺的是堂堂正正的錢!不像某些人,隻會躲在陰溝裡,散播流言,構陷婦孺,行此宵小之舉!張承宗,你張家在郡城也算有頭有臉,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就不怕辱沒了祖宗名聲嗎?!”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擲地有聲。整個雅閣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絲竹聲尷尬地響著。那幾個作陪的富商麵麵相覷,不敢出聲。錢先生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張承宗被我罵得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你……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我毫不退讓,“今日這宴,若是為了化解誤會,陳某歡迎。若是想仗勢欺人,強取豪奪,那就請恕陳某不奉陪了!至於謠言……”我冷笑一聲,看向錢先生,“錢先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些散播謠言的地痞與誰有關,你我都心知肚明。陳某雖是小人物,但也懂得一個‘理’字!這郡城,也不是誰都能一手遮天的!”
說完,我對著柳如煙微微頷首:“如煙,我們走。”
柳如煙優雅起身,向眾人微微頷首,算是禮節,然後從容地跟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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