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首”的邀約,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我在郡城的一係列反擊,顯然打疼了他們,讓他們不得不從幕後走到台前。這張紙條,既是威脅,也是試探。
“老爺,這分明是鴻門宴!您絕不能獨身前往!”柳如煙第一個反對,美眸中滿是擔憂。蘇玉衡也連連勸阻,認為太危險。
我看著紙條,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我必須去。這是目前唯一能直接接觸‘狼首’,弄清他們真正目的的機會。躲是躲不過去的,隻有直麵他,才能找到破綻。”
“可是您的安全……”柳如煙急道。
“安全方麵,我自有安排。”我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們讓我獨身前往,無非是想隔絕我的外力。但有些力量,是隔絕不了的。”
我立刻開始布置:
1.明修棧道:我對外宣稱身體不適,需要靜養,謝絕一切訪客。營造出我可能不會赴約,或者即便赴約也會狀態不佳的假象。
2.暗度陳倉:我讓柳如煙通過四海鏢局的關係,重金聘請兩名絕對可靠、擅長隱匿和刺探的江湖好手,提前潛入觀音廟周圍,觀察地形、監視動靜,但絕不輕易出手,隻在最危急時刻作為奇兵。
3.以勢壓人:我讓蘇玉衡故意將“狼首”邀約我的消息,以一種“不小心”的方式,泄露給郡守府長史門下的一位清客。這位長史與錢總管素來不和。此舉意在讓郡守府內部的其他勢力知曉此事,形成一種無形的監督,讓“狼首”的人不敢在觀音廟內公然對我下殺手,否則難以向郡守府交代。
4.關鍵後手:我寫了一封密信,內容隻有寥寥數字:“若我明日未時未歸,即可打開。”將其交給柳如煙保管。信中所寫,是我對“狼首”身份和北山秘密的最終推測,以及一旦我出事,如何利用這些信息進行最後反擊的指示。這是破釜沉舟的一步。
【廟宇對峙,圖窮匕見】
次日午時,我如約來到城西觀音廟。這是一座香火不算旺盛的舊廟,午間時分更是人跡罕至。踏入略顯破敗的廟門,院內古樹參天,光影斑駁,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大殿內,觀音像寶相莊嚴,俯視著下方。佛像前,背對著我,站著一個身著灰色布袍、身形消瘦的身影。他身邊,隻站著那個在百花樓後院出現過的鬥篷人,此刻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麵無表情、眼神銳利的臉,顯然是個高手護衛。
“陳老爺,很準時。”灰袍人緩緩轉身,約莫五十歲年紀,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和審視。他,就是“狼首”?
“閣下相邀,陳某豈敢怠慢。”我平靜地看著他,【洞察之眼】悄然啟動,然而反饋的信息卻是一片模糊,隻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和極高的警惕性。此人要麼有特殊方法屏蔽探查,要麼心機深沉到了極致。
“陳老爺是聰明人,那我們便開門見山。”灰袍人,或者說“狼首”使者(我暫且認定他並非真正的狼首)淡淡道,“北山的東西,不是你一個小小的陳家能碰的。放手,可保平安。否則,邊城礦洞的結局,就是前車之鑒。”
他直接承認了襲擊礦洞之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帶著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北山的東西?”我故作不解,“閣下指的是鐵礦?那是我與王校尉合作開采,合法合規,何來不能碰之說?”
“嗬。”灰袍人輕笑一聲,帶著譏諷,“陳銘,到了這個時候,還裝糊塗有意義嗎?那口棺材裡倒掉的東西,才是關鍵。你以為我們想要的是那些石頭?”
果然!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那口棺材裡的“貨”!礦脈隻是幌子,或者說,是附帶的戰利品!
“我不明白閣下在說什麼。”我繼續裝傻,試圖套出更多信息。
灰袍人眼神一冷:“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告訴你也無妨,北山礦洞深處,埋藏的不是普通的鐵礦,而是前朝叛逆藏匿的一批足以顛覆天下的‘證據’!這些東西,必須被‘清理乾淨’,絕不能現世!你陳家無意中卷入此事,是你們的不幸。現在抽身,交出礦洞控製權,並立誓永不提及此事,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前朝叛逆的證據?顛覆天下?這個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我一個字都不信!若真是如此,直接由朝廷或郡守府出麵查封便是,何須如此鬼鬼祟祟,動用“狼首”這等陰私力量?這更像是一個借口,掩蓋他們真正的目的——那批“證據”本身,或許就蘊藏著巨大的價值或秘密!
“若我說不呢?”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灰袍人眼中殺機一閃:“那陳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王校尉,保不住你。郡守府,也不會為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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