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合,陳府後廚內,一股獨特的香氣正從一隻粗陶藥罐中絲絲縷縷地溢出。這香氣不似尋常雞湯的肥膩,也非清茶的淡泊,而是一種融合了多種草木清苦與一縷醇厚異香的複雜氣味,聞之令人心神一靜。這便是秦若蘭用了幾樣珍貴藥材,為七郎特意熬製的“龍涎湯”,旨在為他打牢根基,滋養初習武藝而疲累的筋骨。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隻被花蜜吸引的貓兒,悄無聲息地溜到了廚房門外。七郎扒著門框,隻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微微作響的陶罐,鼻翼不住翕動,小臉上滿是渴望與天人交戰。
“娘親說要等兩個時辰,放溫了再喝……”他小聲嘀咕,可那勾人的香氣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小手,不斷撓著他的心尖。最終,渴望壓倒了叮囑,他踮起腳尖,做賊似的溜了進去。
灶台對他而言還有些高,他費力地踮著腳,小手勉強勾住了放在台沿的湯碗邊緣,一點點往下挪。好不容易端穩了碗,也顧不得燙,他迫不及待地仰起脖子,“咕咚”就是一大口。
“嘶——哈!”湯汁遠比想象中燙,入口的甘醇還沒來得及細品,舌尖就先傳來一陣刺痛。七郎猛地縮回脖子,張著小嘴連連哈氣,眼淚花都快冒出來了。可那短暫的醇厚滋味卻勾著他,忍不住又伸出舌頭,仔仔細細舔了一圈沾著湯汁的嘴角,一臉意猶未儘。
“七郎,在偷喝什麼呢?”
秦若蘭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把全神貫注在“美味”上的七郎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哎呦!”他手一抖,湯碗差點脫手,慌忙抱緊了,湯汁卻已濺濕了前襟。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看著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娘親,結巴得厲害:“娘、娘親!我……我就嘗一口!真的,就嘗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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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腦袋,大眼睛裡盛滿了被抓包的驚慌,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證據,那副又貪吃又心虛的小模樣,著實讓人忍俊不禁。
秦若蘭本是見他許久未歸,順路過來瞧瞧,沒成想撞見這麼一幕。她緩步上前,並未如七郎預想的那般板起麵孔,反而取出隨身絹帕,輕輕擦拭他嘴角和衣襟上的湯跡,終究是沒忍住,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傻孩子,這湯本就是熬給你的,何需做這小賊模樣?”
“啊?”七郎愣住了,眨巴著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娘親……沒生氣?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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