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皇家馬場,天高地闊,碧草如茵。初夏的陽光慷慨地灑落,將連綿的草坡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泥土被陽光蒸騰出的清新氣息。遠處,幾匹駿馬正由騎手駕馭著,在跑道上縱情奔馳,馬蹄聲如雷鳴般滾過地麵,聲勢驚人。
陳銘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便於騎射的窄袖勁裝,褪去了平日的官袍威儀,更顯身姿挺拔,英氣勃勃。他一手牽著那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常的愛駒“追風”,另一隻手則牢牢牽著興奮得小臉通紅的陳安。陳安也穿著一身小小的騎射服,頭上戴著柳如煙特意為他縫製的軟皮小帽,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看遠處奔騰的駿馬,又看看身邊高大的父親,隻覺得今日的爹爹格外不同,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眉宇間都舒展開來。
“爹爹!爹爹!馬兒跑得好快!”陳安指著遠處,激動地蹦跳著。
陳銘低頭看著兒子,眼中滿是寵溺的笑意:“是啊,追風跑起來更快。待會兒安兒坐穩了,爹爹帶你跑一圈,讓你也嘗嘗風馳電掣的滋味,好不好?”
“好!”陳安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手指,對即將到來的體驗既期待又有些微的緊張。
林紅袖今日也跟了來,她一身火紅的騎裝,更襯得身姿颯爽。她沒騎自己的馬,而是興致勃勃地在一旁指導陳安如何與馬兒親近,如何保持平衡,爽朗的笑聲在草地上回蕩。幾名便裝打扮、眼神銳利的護衛則看似隨意地散布在周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是陳銘出行慣有的安排,隻是今日,他心底那根弦比平日繃得更緊了些。昨日宴席上的試探猶在眼前,他不得不防。
在林紅袖的鼓勵和幫助下,陳安被陳銘抱上了追風寬厚的馬背,坐在父親身前。陳銘雙臂環過他,穩穩握住韁繩。
“怕不怕?”陳銘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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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爹爹在,不怕!”陳安挺起小胸脯,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好,坐穩了!”陳銘輕笑一聲,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追風會意,立刻邁開四蹄,由慢走逐漸變為小跑,平穩而有力。風迎麵吹來,拂過陳安的臉頰,帶來青草的芬芳和自由的味道。視野在平穩的顛簸中開闊起來,天地仿佛都在腳下延伸。
“哇——!”陳安忍不住歡呼起來,最初的緊張被新奇與暢快取代,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陳銘感受著懷中兒子的興奮,看著他那毫無陰霾的笑臉,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鬱似乎也被這曠野的風吹散了不少。他控著馬,繞著一處較為平緩的草坡慢跑,並不追求速度,隻讓兒子儘情體驗騎乘的樂趣。林紅袖騎著另一匹馬不遠不近地跟著,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然而,就在追風跑至草坡背陰麵、臨近一片稀疏小樹林的邊緣時,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銳利尖嘯驟然破空而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直指馬背上的陳銘後心!
陳銘幾乎是憑借多年沙場曆練出的、早已融入骨髓的危險本能,在嘯聲入耳的刹那,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他猛地一勒韁繩,追風吃痛,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同時他抱著陳安,整個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左側急傾!
“嗖——!”
一支通體黝黑、尾羽被修剪得極短的弩箭,擦著陳銘方才後心所在的位置,閃電般掠過,“咄”的一聲悶響,深深釘入了前方不遠處一棵白楊樹的樹乾之上,箭尾兀自劇烈顫抖!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有刺客!保護大人!”散布在周圍的護衛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呼喝,刀劍出鞘之聲錚然作響,幾人迅疾如風地撲向弩箭射來的小樹林方向,另外幾人則立刻收縮,將陳銘父子與林紅袖護在中心。
林紅袖臉色劇變,已飛身下馬,長劍在手,護在陳銘馬前,目光如電般掃視樹林,渾身殺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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