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她瞧了眼他的背影，疑惑他不是早走了嗎？怎麼回來了……
枝道鬆了一口氣，她臨走前看了眼班裡虛糊的人，便快步走到公交站牌。
明白坐在位置上，撐臉看窗的手收回。他看盧子諒越走越小的背影，再看跟在後麵的她，手指下意識磨著中指。
她走了，他慢慢跟上她。她在公交站等車，下意識站在以前兩人的老位置。她低頭看她鞋上鞋帶的走向，一抬頭突然看見他在身前不遠，身影將燈光遮蔽，她頓時愣住。
自分座後第一次這麼近。
“怎麼不跟他一起走？”他開口。
她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偏了點頭：“為什麼要。”他個偷聽狂。
他隻是默默盯著她的臉，不語。
她一下就來氣了：“你看著我乾嘛……”
他停頓很久，問她：“新同桌怎麼樣？”
“不關你事。”
他突然將帽子扣她頭上，蓋住她半張臉。隨即用紙擦了下廣告屏，沉默地低頭靠在椅背上。
枝道摸著帽簷，腦子像被熏燒般發熱作疼。
車來了。她後上車，以確定距離。
後來有一天，他發消息讓她和他打遊戲。她立馬拒絕了。
就這樣，越遠越好。什麼都別理，什麼也別答應。
枝道決定把心全部交付給學業，不再東想西想。
也是偶然發現父母的蒼老鞭策著她，這段時間，李英和枝盛國總是晚歸，有次淩晨三點才回來。她淺眠醒了，雙眼惺忪地走出臥室。
看他們神色疲憊，心事重重。枝道一下清醒了，慣常地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給李英揉了揉肩膀。
李英：“枝道。”
“嗯。”她順著李英的情緒，心往下沉。
李英的手掌包住她的，眼睛沉重：“好好讀書。爸媽砸鍋賣鐵都會供你上大學的。”
“我一定好好讀書。”枝道暗下決心。
枝道知道她家是如何發跡的。父母都是農民，種地三年才想來城裡打拚。人沒有學曆還有什麼——還有不一副肯乾的身體。父母一開始都做農民工，抹灰搬水泥，小學時她被寄養在奶奶家。
一鍋粥能吃三天，大城市消費高，他們租一個月兩百元的毛坯房，夏熱冬冷。枝盛國的小腿曾被一條鋼筋穿過，治好後一到下雨天就疼，疼得他在夜裡禁不住流淚，李英隻能也哭著安慰他。
她跟她講過：最窮的時候，過年手裡隻有七十五塊錢，連個年夜飯都辦不了，還要走親戚發紅包。周圍的人都看不起我們，就怕你上門借錢。
直到初中，父母選擇做包工頭，借了親戚幾十萬，家境才逐漸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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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枝盛國越來越多的白發、越來越蒼老的麵容她都看在眼裡。她不想看他在電話裡向各種老總低聲下氣地說話，為材料和工人的做工皺眉發火，仿若整個世界都不快樂。
她習慣他們淩晨回家，清晨六點又出發。更多時候，因為拿不到上頭的工程錢而疲憊。
從去年拖到今年，告到勞務局沒有用，十幾萬追不回來。家裡四處借錢給工人發生活費，有時是工人上門要錢。兩頭為難。
她一直不敢要超過一百塊的鞋。她一直覺得因為這個行業，她的家在搖搖欲墜。所以，她不該在好好讀書的年紀裡分心。
那之後，明白也沒找她。
偶爾，會看見他和他的新同桌說話，遠沒有以前的高冷孤僻。
她把目光收回。警告自己，然後又作廢。她感到深深地無奈。
就算他是真的浮佻庸膚。可悲，偶爾她竟也想跟著他放浪形骸。
那段時間她喜歡上一首歌，好幾周都在耳機裡循環播放，飄在腦裡。
“Well, that's all right
Because ilove the way you lie
I love the way you lie”
弄虛作假。
弄虛弄不成，作假作不像。
三月，她讓傑森老師把她的頭發剪成之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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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草在流汗，寫地沙沙筆，張少多知不了用巾紙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