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握住，他停了。
“怎麼又跑夢裡來了。”
他的大拇指撫過中指粉色的疤，緩緩轉過身，微低頭俯視她。
她與他對視許久，歪著頭：“你的眼睛……”放開他的手，虛空地放在他臉上，畫眼睛的輪廓，“好好看。”
“你醉了。”明白握住她的手放被子裡。
明白看了她許久，靜到她疑惑不滿地眯眼。
他的手拉下她握住領口的手，緩緩站起身，然後背過她走向書桌，打開了空調。
她看他慢條斯理地褪去外衣，整潔地疊好放在桌上，剩一件藍白色襯衣，手停頓在領口五秒，看了眼她，然後輕微低頭。
“為什麼？”她抬目問他。
他低頭：“沒什麼。”
一條十厘米的疤，她曾在李英肚子上見過。針穿過血肉，縫慰苦痛留下兩排黑孔。然後，時間教它懂事。
誰能忍心對他下這個手。
她眼中飽含心疼。
“肯定痛……”
她一向害怕疼痛。生理混交心理加倍了她對觸碰、擠壓、分割的感受，因此她恐懼受傷。
所以難想他在血泊裡，手掌捂緊這條十厘米的缺口。
他說過去了。
“不要難過。”她眼裡的光灼灼。
傷口總會愈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手摸上她的臉。彎下腰，眼睛盯著她半垂懵蒙的眼。她如澡後蒸著霧氣的臉。
可愛到讓他燒焦的女孩。
少年的手指欣賞名瓷般掠過她的臉和下巴。
她抓住他的手，突然很想放縱地發瘋，情緒不明。像在碼頭上看浪，就突然想奔跑，一躍而下，跳入滿載月光的藍色海洋。
“叫姐姐。”
他的梨渦不明顯。
“什麼？”
“叫我姐姐。”她把他的手放在被子上，語氣嬌嫩。
他看了她很久。
“你醉了。”
“上次你都叫了，還叫得那麼好聽。”她不滿。
他沉默。
“哪次？”
“在湖邊。”
“是嗎？”
“真的。”她眯著眼點頭。她一下忘了之前說過什麼。但隻要答應，然後糊弄過去就好了。
“我在湖邊說過？”不穩的氣息。
她不是回答他了嗎：“真的。”
他緩緩湊到她耳側。
“姐姐。”
這種目光猶如獵食，她的心陡然一顫。
明白坐在床邊，看了看窗外黑壓壓的天。
混濁天日，隻有兩三點燈光。他閉了閉眼睛，時間悄悄漫過。枝道感覺到了痛，但很短暫，腦子暈乎極了，聽他似乎說了一句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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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茉荷跪在墓碑前，把手中的白色菊花輕輕放在石基上，垂眼看了會兒地麵才緩緩轉頭看向他。
她問他：“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不知道。”他站著淡然俯視她。
“你和你哥完全相反。”她笑了下，“所以很難想象你喜歡的是什麼樣啊。”
他盯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眼睫漸漸垂下：“總之不犯傻。”
“是啊。”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她看著黑白照片，“他就是太傻。”
又看向他，右手輕輕拂過劉海：“你可別學他。”
夕陽下的少年緩緩側著臉眺望遠方。
他的喜歡？
一望無際的墳地，灰色墓碑整齊排列如一場正規盛宴。遠山與更遠山交合，天色灰淡如人的眼白，一顆紅色瞳孔定在空中。西南方的野草堆裡一排死去的烏鴉，寂深的芒草地還未曾有人闖出一條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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