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連炸另一個。那些存有疑心的過去，全給炸醒了。
她緩緩鬆開捧他臉頰的雙手。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天你在電話裡和她說了一些話。”
他認真看著她，緩緩說出實情：
“我有個雙胞胎哥哥，叫顧隱，他三年前死了。每年我和她都要去祭拜我哥。茉荷在他死後精神受了刺激，每次發病都會以為我是我哥。”
“你……不是顧隱？”她被真相衝得震愕。
他握她的手：“我原來叫顧深。”
顧深，記憶裡最後一張試卷上寫的顧深？他不是顧隱，所以他不是“隱茉”？頭像其實不是他？那補習呢？可為什麼別人都以為他是顧隱？他們倆是雙胞胎？這些話在腦海裡不停跳躍、旋轉。她現在全身如被劈開，身軀不自覺地僵直了。
“可是，那天我聽你說……”她艱難開口。
明白忽然摟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緩緩閉了眼睛。
他說手機號和手機都是我哥的。那時，茉荷見我家貧困，經常照顧我哥。但那天，她眼睜睜看著我哥死在她眼前，從此精神受了刺激，每次在我哥祭日前都會發病，然後亂打電話胡言亂語。我習慣替我哥回了。那晚，回了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他盯著瓷磚的目光卻極其冷淡。
“枝道，我是替我哥回的。”他目光裡有霧水，看不清。
“以前，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背景，所以總含糊地回你。因為我家境不好，害怕被你嫌棄，但我更不想你誤會。”
他的聲音緩慢，像是很艱難：“我配不上你。”
她的心輕輕一抖。
“枝道，你很陽光，而我是個活在角落裡的人。小時候家裡窮，隻能讓我哥一個人上學，我沒有戶籍。直到初中我哥讓我和他交替去上學，我才第一次走進教室。我哥想賣酒掙錢供我上高中，順便還茉荷的恩，但他很蠢，他感冒吃了頭孢，那天他去賣酒，他喝酒……”
他哽咽幾聲：“然後，死了。”
“生我的人，一個叫顧雷，一個叫明月。男人家暴，女人出軌。後來我搬到她租的房子，做不做好兒子不重要，她有新的家。顧雷喝了酒就會跑我這兒砸門。那道疤，是他弄的。”
明白淡淡地呼吸著，目光似是委屈。
他把他的悲慘遭遇說得那樣娓娓動聽：“從小到大，我就被放棄了。衣服、鞋子甚至吃飯的碗都隻能撿別人不要的。我被忽略、被邊緣，他們這樣對我我都能忍。枝道，但我不能忍受你不理我。”
“枝道，我身邊沒有一個親人，隻有你了。”
“我怕你嫌棄我，我隻是想在你心裡比現實情況要好那麼一點，我不想你對我幻滅。”
他把臉埋雙手裡，雙肩微微抖動。
“他們離婚那天，沒人想帶我走。我才知道我是多餘的那個，沒有人會要我。”
枝道一下生出母性的憐愛，被他的遭遇與可憐觸動，忍不住用手撫摸他的頭。
“明白，不會的。”
她想：家境在戀愛中依舊擁有不可忽視的力量，他因為自尊心不願直說原來是怕她一直追問到他深以為自卑的家庭。
他原來過得很不好，他是顧深，卻永遠活在他哥的名字裡。從小挨打、一個人住、撿荒。他要經曆多少心灰意冷才會變成孤冷敏感的明白？說他配不上世上任何美好的事物，他怎麼會這樣想呢？
她的心腸被他柔化，他太令她心疼了。
“枝道，你別嫌棄我。”
多可憐惹人惜的少年，加上心結釋解，她的心一下軟成泥巴。
“我不會的。”
“枝道，以後再和我慪氣也不要不接我電話，我很擔心你。我怕你出意外到處找你，沒有找到就在單元門那等你，結果看到他背著你有說有笑地回來。”
他濕透的原因原來是去找她？她忙內疚地說起事情的原委。
“對不起，明白。我不該不回你消息，我沒騙你，我真的是一個人去的，隻是下山路滑不小心摔倒了，是他剛好經過背我去診所上藥，我實在走不動才讓他背的，我也是怕你看到會多想才說我沒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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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眼，話輕得如風：“真煩啊他……”
她疑惑地看他：“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也是我先不對讓你慪氣。”他親她的額：“但枝道，以後我們生氣有誤會了也不要不理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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