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管大人。”
都管副手以比剛才滑跪還要快的速度,直接湊到馬車邊上的張永春身邊,腰彎得更低了,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討好。
“您看,您這貨物貴重,護衛兄弟們也辛苦了一夜,不妨就地休息休息。
要不要小的去跟提領大人說說,調一隊榷場的巡弋兵丁過來,幫著您看管貨物,維持秩序?
這卸車這等粗使活計,榷場也有民夫可做,也好讓兄弟們歇歇腳?”
他這是真心實意地想巴結,同時也想探探這位爺的底,看他對榷場官方的態度。
聽到都管的話,張永春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目光掃過那些雖然疲憊卻依舊挺直腰板、默默警戒的何家莊漢子和鹽鋪小廝們,心中滿意。
這次馬匪的襲擊,不僅是讓他看到了手下這隻隊伍訓練的成果如何,更是讓整支隊伍見了血,開了膽。
因此,適度的放鬆也未嘗不可。
更別說,都管的提議正合他意。
他轉頭看向都管,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倨傲:
“哦?調兵丁來幫忙?”
他蔑斜了一旁的都管一眼,仿佛在鄙夷他一般。
最終,卻還是點了點頭,揚了揚手。
“也好。我這初來乍到,人手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榷場大門的方向,仿佛在眺望遠方的東西,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你儘管去調。有多少,我要多少。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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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隨意地朝榷場外官道的方向一指,仿佛在指點江山。
“我後麵還有更大規模的車隊,帶著更多府裡來的稀罕玩意兒,估摸著……也就這一兩日便到了。
這點地方,怕是不夠用。
你調來的人手,正好先幫我平整平整場地,準備迎接後續的大隊!”
張永春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然而這話落在都管副手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
更大規模的車隊?!
還有更多稀罕玩意兒?!
都管副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狂跳不止。
眼前這八牛二馬、護衛精悍、貨物珍奇的隊伍,竟然還隻是……先頭部隊?!
那後續的車隊該是何等規模?
帶來的又將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寶物?
這位爺,到底要做多大的買賣?!
望著那一列列的大車,都管官兒目露熱切。
看來他吳順哥兒,是真要飛黃騰達了!
若是能伺候好了眼前這位爺,就今年這一番,便足足夠他吃一輩子了!
他不敢有絲毫質疑,隻覺得眼前這位年輕“尊管”的身影瞬間變得無比高大、深不可測。
比起當年因為征丁而跳牆逃走的父親來說,眼前這個年級還沒他大的公子爺,反而更像是他的親爹!
“是!是是是!小的明白了!
小的這就去稟報提領大人,務必給尊管調來足夠的人手,場地也包在小的身上!”
都管副手的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榷場管理衙署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耽誤了這位“真神”的大事。
“哎哎,讓你走了嗎!回來!”
可還沒等他跑出兩步,便被張永春叫了回來。
“尊管,可還有事嗎?”
風塵仆仆的折返回來,副手無論是臉上還是眼中都看不到一絲不滿。
擁有的隻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前途的尊敬。
“念你辦事勤謹,做事伶俐,我也不白用你一遭。”
“按照府裡規矩,總得賞你點什麼。”
張永春話音剛落,一旁的何書萱就趕緊渾身一個激靈。
然後,趕緊從衣袖裡掏出昨晚張永春給她的東西,嗤鼻了一聲,嬌俏開口道。
“還不速速謝恩,我們主家要賞你呢!”
別看就這一句話,昨天晚上她可是跟少爺排練了好久呢!
都管趕緊伸出雙手,低下頭擎受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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