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榮確實存了這心思,找他也確實是為了說這個。
但他是真沒想到劉賀新答應得如此乾脆,反而有些遲疑:
“可是哥哥,前些日子你不是還說……風險太大,家有老娘……”
劉賀新一擺手,打斷了他,臉上是混不吝的慘淡笑容:
“前些日子是前些日子!現在是現在!”
他抓起一把油酥黃豆,捏得咯吱作響,語氣充滿了被逼到絕路的憤恨:
“那老狗今天放話了!
說這次收捐,要是從那些窮骨頭裡榨不出油水,就讓我們這些當兵的自己補上!
現在,你嫂子她可懷著身子呢。
之前俺們還能忍,可這要是讓我把餉錢都貼進去,到時候到時候你嫂子和我都得餓死!”
想到自己那個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連個好日子都沒過上的媳婦,老劉是真急了。
“我那沒出世的孩子,連口奶都他娘的喝不上!”
他將那把捏碎的黃豆狠狠摔在桌上,赤紅著眼睛,就跟要殺人一樣,看向魯大榮:
“左右都是個死!與其窩窩囊囊餓死,不如……不如他娘的拚了!
大榮,你說怎麼乾吧!
你考過秀才,俺就聽你的!”
房間內一時間寂靜下來,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兩人對視著,眼中都燃燒著被這世道逼出來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窗外,陳州的夜,寒冷而漫長。
而這屋裡,卻熱辣的像個火爐子一樣。
片刻之後,兩個人走了出來,長工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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