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山似乎看穿了來戰的顧慮,緩緩道:“貧道深知此舉有違道義,更令靈調局為難。然,此乃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之策。”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苦澀,“靈調局乃官方機構,執掌特殊事務,以維護秩序、誅殺邪魔為天職。若由靈調局出手圍剿羅霄,名正言順,此其一。”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懇切,也帶著深深的無奈:“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此舉,可將我茅山…摘出去,若由茅山出手阻止羅霄挑戰,無論用何種理由,世人都會認為我茅山技不如人,避戰不出。屆時,我茅山千載聲譽,恐毀於一旦,更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動蕩。”
林溪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要保住茅山的臉麵,也要保住洛老身體異狀的秘密。而代價,就是讓靈調局出麵,承擔所有可能的非議和風險,替茅山解決掉羅霄這個麻煩。
“貧道也知此請強人所難,形同嫁禍。”林溪山站起身,對著來戰深深一揖,“然師叔安危、茅山清譽,皆係於此,貧道別無他法,隻能厚顏相求,待師叔情況好轉,貧道必親赴靈調局總部,負荊請罪,任憑處置!”
看著堂堂茅山掌教對自己行此大禮,來戰心中五味雜陳,林溪山的理由看似自私,實則充滿了無奈和對門派存續的考量,他連忙起身扶住林溪山:“掌教真人言重了!茲事體大,晚輩需請示總局,而且…洛老的意思是?”
“唉!”林溪山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焦慮,“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此,師叔他…自兩月前閉關至今,音訊全無!後山的禁地門戶緊閉,任何傳訊皆如石沉大海。貧道與眾師兄弟憂心如焚,卻不敢強行叩關,恐驚擾師叔,又添新禍。”
他走到窗邊,似乎已經看到了山下的人潮,聲音沉重如鐵:“三日之後,若師叔依舊未能出關現身…來副局長,你告訴我,山下那無數雙眼睛,會如何看待我茅山?‘避戰不出’、‘畏敵怯戰’、‘浪得虛名’…這些汙名,我們躲得掉嗎?屆時,就算師叔身體無恙,茅山之聲譽也已掃地!若再被人窺探到師叔身體的真實狀況…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所以,必須在羅霄踏上茅山土地之前,解決他!這是唯一能保住師叔秘密、保全茅山顏麵的辦法!”
林溪山的話,如同冰冷的鋼針,一根根紮在來戰的心上,時間,成了最致命的敵人,洛老閉關失聯,如同一顆懸在頭頂的定時炸彈,三天,隻剩下三天!
來戰眉頭緊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靈調局介入,風險巨大,不介入,茅山聲譽掃地,而且靈調局和茅山之間一直保持的良好關係也有可能因此而受到影響。
“掌教真人,”來戰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溪山,“此事關乎重大,晚輩一人無法決斷,我需要立刻聯絡總部,同時…請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親眼確認一些事情。”
“你想確認什麼?”林溪山問。
“洛老閉關之地的情況。”來戰沉聲道,“至少,我需要親眼看到那禁製是否完好,感知一下…是否有異常氣息外泄。這或許能幫助我們判斷洛老當前的狀態,以及…我們是否還有等待他出關的時間。”
林溪山沉吟片刻,最終緩緩點頭:“好。貧道親自帶你去後山禁地之外,但切記,不可靠近,不可妄動,更不可試圖叩關傳訊!”
“晚輩明白。”來戰鄭重應下。
兩人不再多言,林溪山親自引路,帶著來戰繞過萬福宮大殿,穿過幾道戒備森嚴的回廊和陣法禁製,來到後山一處極為僻靜的所在。
這裡古木參天,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和壓抑,這才是洛老真正的閉關之地,馮曉他們經常去的那個地方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實則隻有那個童子在那兒。
在一麵布滿古老苔痕、刻印著複雜符文的巨大山壁前,林溪山停下了腳步,山壁下方,一道看似普通的木門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籙。
“就是此處。”林溪山聲音壓得極低,似乎害怕著一旦稍稍大聲一點就會影響到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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