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嚴寒取代了熔爐的灼熱。
楚智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巨大墳場。
一座座殘破的墓碑歪斜地插在雪地裡，沉默地佇立，透著一股悲涼。
“哎呀呀，我們的貴客，總算是到了。”
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桑博正悠閒地靠在一座最高的墓碑旁，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楚智目光一凝，瞬間明白了過來。
“列車的信號是你屏蔽的？”他冷冷問道。
“一個小小的陷阱，實在是太明顯了。”桑博故作誇張地歎了口氣，話音未落，他腳下的積雪瞬間化為數十根尖銳的冰刺，毫無征兆地爆射向楚智！
鐺！
唐刀出鞘，精準地格擋住所有冰刺，碎冰四濺。楚智手臂微麻，對方的力量遠超預料。
“我本來想陪他們演一演，”桑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楚智身後，冰冷的聲音仿佛貼著他的耳朵響起，“但想了想，還是直接找你這個主角更有意思。”
話音剛落，他一腳將楚智狠狠踹飛，重重撞在一座墓碑上，石碑瞬間布滿裂紋。
“你把一位母親的愛扭曲成武器，把一個星球的絕望當成戲劇。”楚智咳出一口混著寒氣的血，緩緩站起，語氣卻異常平淡，“你很享受這種感覺，對嗎？信奉‘歡愉’的瘋子。”
桑博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戲謔緩緩褪去，浮現出一種審視的，冰冷的漠然。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一點。”桑博承認得乾脆利落，“真沒意思，驚喜一下子少了大半。”
他不再偽裝，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沒錯，是我。”桑博停下腳步，坦然承認，“可可利亞是我最得意的演員，她那份扭曲的母愛，是完美的戲劇素材。”
周圍的風雪開始急劇地旋轉，隨著他的話語，形成一道道鋒利的冰刃，瘋狂斬向楚智。
“至於下層區的苦難……那可不是劇本。”
刀光與風刃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是燃料！”
桑博的聲音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攻擊一同落下。
楚智在狂暴的攻擊中不斷閃避格擋，他的視線卻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座墓碑，飛速計算著它們之間的距離和角度，尋找著這片“墳場”的規律。
“七百年前，這顆星球就該死了！”桑博張開雙臂，神情癲狂地宣告，操控著風雪對楚智進行無情的壓製，“是我，用星核的力量，強行扭曲了因果，把這顆星球的存在，和所有生靈的痛苦綁定在了一起！”
“你們看到的初火，那維係著雅利洛六號生機的火焰，真正讓它燃燒至今的，是這顆星球永不停歇的痛苦！我建立了一個完美的痛苦牧場，而我，就是它腐爛樂園裡唯一的神！”
旁門左道而已。
楚智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麵對桑博的癲狂，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感到一絲憐憫。
“直到你的出現，開拓者。”桑博的語氣轉冷，攻勢越發淩厲，“你給了他們不該有的希望，你在親手毀掉我維係了七百年的引擎！”
桑博猛地指向遠方，天空中，那道微弱的火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看到了嗎？初火要熄滅了。因為人們的痛苦……減輕了。”他看著在風雪中支撐的楚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所謂的拯救，正在加速這個世界的死亡。”
風雪驟停。
桑博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惡劣的，掌控一切的笑容，他伸出兩根手指，如同一個仁慈的君主，給予最後的選擇。
“第一，讓布洛妮婭完成她作為薪王的宿命。獻祭她一個，拯救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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