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平靜中帶著溫和，像極了記憶中那個蓑衣老翁，更像……她猛地按住劍匣，心跳驟然加速。
葉雲放下茶碗，起身笑道：“石小俠，多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麼急。”
石磊一愣：“您認識我？”
“三年前，土地廟外，你說我是怪老頭。”葉雲的聲音溫潤，卻精準地戳中記憶深處。
石磊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您……您是……”
林小婉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葉雲，目光從他溫潤的眉眼移到腰間的破妄劍，突然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弟子林小婉，拜見葉雲前輩。”
茶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說書先生張大了嘴，忘了翻書；店小二端著茶壺，僵在原地；玄霄殿的修士們麵麵相覷，隨即紛紛行禮：“拜見葉前輩！”
葉雲扶起林小婉，目光落在她腰間的藥囊：“清魂丹煉成了？”
“是，”林小婉點頭，眼中泛起淚光，“前輩當年說，守護之道在心裡，弟子不敢忘。
西漠的修士用了清魂丹，心魔儘去，如今玄霄殿已能自行運轉，我便回來了。”
葉雲看著眼前的青年男女，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忽然明白，自己追尋的“道”，早已在這些後輩身上生根發芽。
“蘇掌門閉關，是為了什麼？”他問道。
石磊搶先道：“師姐說，問劍崖的劍影裡藏著劍意，她要悟出那劍意的真意，好等前輩回來時，能與您論劍。”
葉雲心中一暖：“那我們便去看看。”
當日午後，一行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問劍崖。
越靠近崖頂，空氣中的劍意越濃鬱。
問劍崖的劍影果然亮得驚人，青光如華蓋般籠罩崖頂，雲層在光影中流轉，隱約能看到劍廬的輪廓。
崖下，趙長庚枯坐的地方，如今立著塊石碑，上麵刻著“悔過道”三個字，是蘇沐雪親筆所題。
據說常有修士在此靜坐，反思己過，倒成了南域一道獨特的風景。
“前輩，您看！”石磊指向崖頂。
劍廬的石門竟虛掩著，門縫中透出與劍影同源的青光。
葉雲邁步走上石階，每一步落下，劍影便明亮一分。走到石門前時，青光如潮水般湧來，在他周身盤旋，仿佛在歡迎歸來的主人。
他推開石門，熟悉的劍廬映入眼簾。
石桌上的劍譜依舊，隻是上麵蒙著的薄塵已被拂去，旁邊還放著個新的硯台，顯然常有人來打理。
而劍譜旁，靜靜躺著半塊青銅古卷，樣式竟與太虛劍宮的《九天劍經》殘篇一模一樣，隻是這半塊缺的是卷尾。
“另一半劍經……竟在這裡。”
葉雲拿起古卷，指尖觸及的刹那，兩半殘卷突然共鳴，化作兩道金光，在空中合二為一。
完整的《九天劍經》懸浮在半空，古卷上的符文流轉，散發出既磅礴又溫和的劍意——毀滅之力已被守護之道中和，三萬年前的隱患，終於在此刻化解。
“原來如此。”
葉雲望著完整的劍經，忽然明白。
太虛劍宮宗主投入下界的另一半劍經，並非藏在某處，而是隨著破妄劍的流轉，最終落在了天劍宗。
蘇沐雪能感受到劍影的異動，能悟出守護劍意，正是因為她早已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劍經的影響。
“葉雲。”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蘇沐雪站在門口，白衣勝雪，眼中帶著釋然的笑意。她顯然剛閉關結束，周身的劍意溫潤而堅定，與三年前相比，更勝往昔。
“沐雪。”葉雲轉身，看著眼前的女子，三百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蘇沐雪走進劍廬，目光落在完整的劍經上：“三年前你離開時，我便感覺到劍廬有異動，打開石門，就看到了這半塊古卷。我知道它在等你，就像我們都在等你。”
葉雲看著她，又看向門外的石磊、林小婉，看向崖下漸漸聚攏的南域修士，他們的眼中沒有貪婪，隻有敬畏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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