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自天道本源之地斬裂規則、拒斥權柄而歸,其事跡雖未廣傳,然其氣息與星空法則的微妙共鳴,卻已引動冥冥中某些存在的感應。
與此同時,遠在無儘星海廢墟深處,一片漂浮的破碎大陸核心。
這裡曾是某個古老仙朝的祭天壇,如今隻剩斷壁殘垣,以及一座半塌的、布滿汙穢血痕的青銅古殿。
殿內,光線晦暗。
天君昊一殘存的那部分意識與本源,便如同受傷的惡獸,蟄伏於此。他失去了作為“昊天鏡靈”的純粹位格,又被葉雲斬滅大半印記,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
原本璀璨如大日、威嚴浩瀚的天君本源,如今隻剩下人頭大小的一團,色澤黯淡,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灰黑色裂紋,絲絲縷縷汙穢、混亂、充滿怨恨的氣息從中不斷逸散。
光團中心,一張模糊扭曲、充滿痛苦與瘋狂的麵孔若隱若現,正是昊一殘存的意誌顯化。
“呃啊——!”
一聲壓抑著極致痛楚的低吼在殿中回蕩。光團劇烈震顫,表麵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痛!難以言喻的痛!
不僅是力量本源的潰散,更是位格的崩塌,存在根基的動搖。來自天道本源的排斥與淨化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著他。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天道庇護與“鏡靈”身份的錨定,那被他強行吞噬、鎮壓的萬古以來無數修士的怨念與殘魂,此刻正瘋狂反噬,衝擊著他本就不穩的意識核心。
各種淒厲的哀嚎、惡毒的詛咒、不甘的咆哮,在他“耳邊”交織回蕩,試圖將他拖入永恒的瘋狂深淵。
“葉雲……斬天盟……螻蟻……壞我大道!!”昊一的麵孔扭曲,發出怨毒的嘶鳴。他感知到了,那股令他本源戰栗、源自天道本源的波動,以及其中屬於葉雲的那一絲獨特劍意。
正是那個人,那個他原本視作棋子、隨手可滅的“異數”,一步步將他逼入如此絕境!
恨!滔天之恨!
然而,恨意之下,是更深沉的、無法掩飾的恐懼。他感知到葉雲似乎與天道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說“平衡”,甚至擁有了他夢寐以求卻最終失之交臂的“權柄”氣息(他誤判了葉雲與天道的交鋒結果)。這意味著,葉雲的力量可能正在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恢複甚至超越以往。
而他自己,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體內的怨念與天道餘威徹底撕碎。
“不!本君乃昊天鏡靈,秉承天命而生!豈能隕落於此!”昊一瘋狂地催動殘存的本源,試圖壓製反噬,穩固自身。但那汙穢的本源如同沸騰的泥沼,越是催動,反噬越是劇烈。
就在這時——
“嗖嗖嗖——”
數十道強橫無匹的劍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驟然降臨在這片破碎大陸之外!劍氣衝霄,攪動萬裡星塵,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鎖定了古殿深處的昊一!
為首者,一襲青袍,麵容古樸,眼神銳利如劍,正是青冥劍尊!其身旁,殘劍老祖煞氣騰騰,星瑤周身星輝繚繞,更有數十位氣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仙巔峰的劍廬核心強者!
他們根據葉雲歸來後,憑借與天地法則共鳴所捕捉到的那一絲微弱的、屬於昊一的“汙穢道痕”,一路追蹤至此!
“昊一!滾出來受死!”
青冥劍尊聲如雷霆,蘊含無上劍意,震得整片破碎大陸簌簌發抖,古殿外的殘垣斷壁更是轟然倒塌大片!
殿內,昊一殘存的光團猛地一僵,那張扭曲麵孔上的瘋狂與恨意瞬間被驚懼取代。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他內心狂吼。這片廢墟是他精心挑選的藏身之地,布下了多重隱匿禁製,自信即便仙帝親臨,也未必能輕易察覺。
他卻不知,葉雲如今與天地法則共鳴,對世間一切“不諧”與“汙穢”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他這天道棄子、渾身布滿怨念反噬的“汙染源”,在葉雲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顯眼!
“完了……”一股冰冷的絕望湧上昊一心頭。若是全盛時期,這些人在他眼中不過土雞瓦狗。
但此刻,他油儘燈枯,內憂外患……
不!
就算死,也要拉他們墊背!
不!
本君還不能死!
兩種極端念頭在他腦中瘋狂交戰。
而外界,青冥劍尊見殿內毫無動靜,冷哼一聲:“冥頑不靈!結陣,逼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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