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蘊含著超度與安魂意味的劍意,竟發出一聲迷茫的嘶鳴,動作遲緩下來,最終緩緩沉入更深層的寂滅虛空,消失不見。
“往生劍意,對此地生靈,亦有奇效。”葉雲心中明悟更深。
根據巡天鏡鎖定的坐標,劍舟不斷調整方向。終於,在穿越一片極其濃鬱、幾乎化不開的法則迷霧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懸浮於破碎星海中的巨大廢墟,廢墟中央,兩處地方散發著極其危險和詭異的氣息。
一處,是一座如同由無數麵巨大水晶鏡麵構成的迷宮,鏡麵中倒映出的,並非眼前的景象,而是闖入者內心最深刻、最不願麵對的記憶與情感,光怪陸離,扭曲變幻,散發出引動人心神沉淪的詭異力量——幻心古獄。
另一處,則是一座橫跨在一條虛無裂縫之上的石橋。那裂縫之下,並非虛空,而是沸騰的、混亂的陰陽二氣,彼此衝撞、逆流。
石橋本身更是不斷扭曲,橋麵的法則時而是正常的空間規則,時而又徹底顛倒,前後左右上下乃至時間感都徹底混亂——逆亂陰陽橋。
這兩處絕地,如同兩大門神,扼守著通往更深處的唯一路徑。
而在那陰陽橋之後,隱約可見一座散發著暗淡玄黃光芒的巨大神城輪廓。
偷天神城!
葉雲駕馭劍舟,剛靠近幻心古獄範圍,那無數水晶鏡麵驟然亮起!
嗡!
葉雲隻覺眼前一花,周遭環境瞬間變幻。
不再是死寂的星空,而是…玄霄仙域,劍廬之外,落英繽紛的山穀。
一個他魂牽夢繞、刻骨銘心的身影,正站在一株古老的仙樹下,對他回眸淺笑,一如當年。
“雲裳……”葉雲心神劇震,即便以他如今的道心,在看到這由幻心古獄根據他內心最深執念顯化的幻象時,依舊出現了刹那的恍惚。
那幻象如此真實,甚至連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眼中流轉的情意,都與他記憶深處一般無二。
“葉大哥,你回來了。”‘雲裳’輕啟朱唇,聲音柔美,“你看,這花開了,像不像我們初見的那一年?”
她伸出手,指尖拈著一瓣桃花。
葉雲怔怔地看著,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一步。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呐喊,渴望這一切都是真的,渴望時光能夠倒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瓣桃花,觸碰到‘雲裳’的手時,他體內那初悟的往生劍意,以及沉寂的寂滅劍意,同時自發地輕輕一震。
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全身,瞬間驅散了那沉淪的迷障。
眼前的溫情景象如同鏡花水月般波動起來,‘雲裳’臉上的笑容也帶上了一絲不自然的扭曲。
葉雲的眼神瞬間恢複清明,帶著一絲痛楚,更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幻象,終是幻象。”他輕聲自語,帶著無儘的悵然,卻又無比堅定,“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雲裳,你在我心中,無人可替,但…也無人可借你之形,亂我之道心!”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未曾動用寂滅,而是引動那縷往生劍意,向前輕輕一點。
這一劍,並非斬向‘雲裳’,而是點向這片由他執念構築的幻境本源。
哢嚓!
如同琉璃破碎,眼前的落英山穀、仙樹、以及那巧笑嫣然的‘雲裳’,儘數化作無數光點崩散開來。
景象回歸,依舊是那片死寂星空,依舊是那座詭異的水晶迷宮。隻是迷宮的許多鏡麵上,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葉雲眼神冰冷,不再看那幻心古獄一眼,駕馭劍舟,直接衝向下一關——逆亂陰陽橋!
劍舟剛踏上那扭曲的石橋,一股極其混亂、顛倒的法則之力便席卷而來。
霎時間,葉雲隻覺天旋地轉,前後左右的概念變得模糊,甚至感覺自身在倒立行走,體內的仙元運行軌跡都開始出現紊亂、逆衝的跡象。
更可怕的是,時間感也變得錯亂,一瞬仿佛萬年,萬年又仿佛一瞬,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瞬間崩潰。
“法則逆亂?”葉雲冷哼一聲,若是之前,他或許還需費些手腳,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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