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提醒道。
他嘗試將自身劍意收斂到極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緩步向前走去。泠月與星玄子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大意。
腳下是碎裂的兵刃和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每走一步都發出哢嚓的聲響。越往深處，插在地上的劍品質似乎越高，散發的劍意也越發淩厲，劍煞也愈發濃稠。
行不過數裡，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插著七柄形製古樸、通體暗沉的長劍。當葉雲三人靠近時，這七柄長劍突然同時發出嗡鳴，劍身劇烈震顫！
“鏘！鏘！鏘！……”
七道劍光衝天而起，於半空中化作七道模糊的、身著殘破甲胄的持劍虛影！它們沒有五官，沒有靈智，隻有最純粹的、守護此地的戰鬥本能與殺戮劍意！
七道虛影結成簡易劍陣，劍光縱橫交錯，化作一張死亡之網，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朝著葉雲三人籠罩而下！劍未至，那凝聚的劍煞已然讓星玄子皮膚刺痛，神魂欲裂！
葉雲眼神微凝。這七道劍靈虛影，單個實力約莫相當於化神巔峰，但結成劍陣，彼此劍意呼應，威力直逼煉虛中期！而且它們的劍意純粹而古老，帶著戰場殺伐之氣，極為難纏。
他並未出手，而是對身旁的星玄子道：“看清它們的劍意運轉，感受這純粹的殺伐之劍。你的破而後立，便由此開始。”
星玄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決然。他明白，這是葉雲給他的考驗與機緣！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那恐怖劍煞的本能恐懼，將體內那套錯亂的星力劍意催動到極致，揮劍迎上！
“星河斬！”
依舊是那招最強的劍法，星力與劍意勉強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卻駁雜的劍罡，斬向劍網。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但被切開的，卻是星玄子的劍罡！他的劍罡與那純粹古老的殺伐劍意一碰，幾乎瞬間就土崩瓦解！七道劍光餘勢不衰，瞬間在他身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劍煞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侵蝕他的經脈與神魂！
“噗！”星玄子吐血倒飛，重重砸在地上，臉色瞬間灰敗。僅僅一擊，他便已重傷！那劍煞的破壞力，遠超他的想象。
“前輩……”他看向葉雲，眼中帶著不甘與絕望。差距太大了！
葉雲神色不變，並指一點，一縷微不可察的歸墟劍意沒入星玄子體內，暫時護住他的心脈，阻隔了大部分劍煞的侵蝕。
“感受它。”葉雲的聲音平靜傳來，“感受這純粹的劍煞如何破壞你的根基，感受你原本的劍意如何不堪一擊。破，不是目的；看清為何而破，方能立。”
星玄子聞言，強忍劇痛與劍煞蝕體之苦，凝神內視。他清晰地“看”到，那灰色的劍煞如同最細微的針，精準地刺入他星力與劍意結合最薄弱、最別扭的節點，將他數百年來強行搭建的框架寸寸瓦解！那種痛苦，如同將自身道基放在砧板上千刀萬剮！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毀滅中，他腦海中卻不斷回響著葉雲之前展示的空無之“意”與開辟之“劍”，回響著那句“星力可為劍用，而非劍為星力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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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明悟，如同黑暗中的閃電，驟然劃過！
他之前的路，之所以脆弱，是因為他始終想“擁有”星力，想將其“變成”劍的一部分。但真正的劍道，何須執著於“擁有”？我劍所在，萬法皆可為用，亦可皆可斬之！用，而非屬；禦，而非融！
“我……我明白了！”星玄子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哪怕渾身浴血，氣息萎靡，那股求道的意誌卻前所未有的凝聚！
他掙紮著盤膝坐起，不再去抵抗那侵入體內的劍煞，反而主動引導其衝擊自身錯亂的劍基！
這是一種瘋狂的賭命行為！但也是葉雲所指的——破而後立！
葉雲見星玄子進入狀態，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那再次襲來的七道劍靈虛影。
這一次，他出手了。
並未動用歸墟劍意，而是心念一動，一直溫養在丹田深處的斬天劍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自行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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