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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息後,她縮手,轉身欲回。
而那盲廚猛然跪地,渾身劇顫,雙手顫抖著撫過自己眼眶,聲音破碎如泣:“我……我看見火了。”
“不是光……是溫度……是顏色……是……她在燒。”
人群死寂。
唯有灶中薪柴“劈啪”一聲,火星躍起,映亮了蘇晏清低垂的側臉。
她依舊無言,可指尖微微蜷起,仿佛終於抓回了某種失落之物。
而在村外三十裡,一道黑影策馬疾馳,踏碎殘陽。
馬背上的男人身披玄色長袍,袖繡火律紋,腰懸銅尺戒刀。
他目光如刃,直刺沙柳村方向。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以“味”亂“律”,以“情”僭“序”。
他勒馬於村口石碑前,翻身落地。
石碑刻二字:正味壇。
他抬頭望去,遠處灶邊,百姓圍而不語,卻人人眼含敬光。
他冷冷開口——梁斷律立於“正味壇”石碑前,玄袍獵獵,如夜幕垂落。
他目光掃過村落東頭那口老灶,火焰在風中搖曳,微弱卻執拗,映得他眉心的火痕愈發幽深。
百姓圍在灶邊,不言不語,可那一雙雙眼中燃著的光,卻比灶火更灼人——那是敬畏,是依戀,是久旱逢甘霖般的虔誠。
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似刀鋒劃過凍土:“無律之火,亂道之源。”
話音未落,遠處蹄聲驟起,九城盟鐵衛如黑雲壓境,鐵靴踏地,震得沙塵飛揚。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砸灶、潑水、焚鍋,毫不留情。
那口承載了數日奇跡的老灶,在銅斧下轟然崩裂,焦木四濺。
蕭決橫刀欲阻,卻被七重鎖鏈纏身,鐵鉤入骨,生生拖離灶台。
他回頭望了一眼——蘇晏清仍坐在原地,背影單薄如紙,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三日內,殘女離村,否則——火斷人亡。”
傳令者聲音冰冷,回蕩在死寂的村落上空。
夜風卷沙,嗚咽如訴。
火餘娘提著油燈尋來,見蘇晏清獨坐廢灶前,衣襟沾灰,指尖微顫。
她心頭一酸,輕聲道:“姑娘,進屋去吧,風大……”
蘇晏清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碎裂的灶石間,那裡隻剩餘溫未儘的炭灰,像一顆將熄未熄的心。
她緩緩俯身,拾起半截焦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然後,她在灰地上開始畫。
一筆,兩筆,三筆……七道灶形漸次成形。
有的矮胖如甕,有的狹長似舟,有的三足鼎立,有的環壁中空——每一座都不同,卻又透著某種古老熟悉的韻律。
她畫得極慢,卻極穩,仿佛不是用炭,而是用記憶在描摹早已湮滅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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