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卻像一縷風,穿過胸膛,直抵心窩。
那一刻,他分明“聽見”了,不是耳聞,而是心知。
仿佛有誰在他心底輕輕應和,又似久旱之地忽逢細雨,無聲浸潤。
他低頭看著自己緊握她手腕的手——冰涼,青白,脈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
可就在這死寂中,他竟覺心口一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拂過。
不是痛,不是癢,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疼痛的感知:他在被回應。
他閉上眼,喉結微動。
然後,他開口了。
沒有血,不再滴血。
那一刀割下去,隻為喚醒她的火;如今,他要學著用別的方式點燃它。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不似歌,更像低語,緩緩吟出那支《三更灶謠》:
“三更天,雪封門,
灶冷灰寒人斷魂。
一勺水,煮舊年,
誰把相思煨成煙……”
歌聲很輕,甚至有些生澀。
他從未唱過歌,也不懂音律,隻是憑著記憶裡那一夜共鳴中的節律,一字一句地摸索。
每一個音都像在刀尖上行走,謹慎、克製,卻又執著。
忽然,他察覺掌中那隻手微微一顫。
極細微的動作,卻讓他心頭猛震。
他睜開眼,目光急切地落在蘇晏清臉上——她仍閉目不動,呼吸淺薄,可唇形卻在無人注意的瞬間,輕輕翕動了一下。
像是在默念什麼。
他屏息凝神,側耳貼近,卻隻聞風聲。
可就在他欲退開時,心口又是一熱,仿佛有聲音貼著肋骨響起:
——“三更火,煮舊雪。”
不是真的聽見,而是“知道”。就像他知道她還活著一樣確切。
他猛然醒悟:她的“共鳴之能”並未消失,反而在悄然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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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言語,不能動彈,便借由他曾為她燃血續火的羈絆,以他為媒介,將意念反哺回來。
她的火,正悄悄燒在他的心裡。
這不是施舍,也不是依賴,而是共生。
他怔然良久,眼中霜雪漸融,終化作一抹極深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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