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象國,皇宮。
夜宴之上,鐘鼓齊鳴,舞樂不休。
唐三藏、豬八戒、沙悟淨三人,被奉為上賓,麵前的禦膳珍饈堆積如山。
但唐三藏味同嚼蠟,一顆心始終懸著,擔憂著孫悟空與那位李道興的安危。
豬八戒倒是吃得滿嘴流油,兩腮鼓脹,隻恨自己少生了一張嘴,不能將這滿桌的美食儘數吞入腹中。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撕裂夜色,徑直落在大殿中央。
光芒散去,現出孫悟空的身形。
“大聖回來了!”
“公主呢?可曾救回公主?”
國王與滿朝文武瞬間從席位上彈起,一窩蜂地圍了上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灼熱的期盼。
孫悟空卻滿臉晦氣,將早已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的說辭,倒豆子般講了出來。
“唉!休要再提!”
他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捶胸頓足,神情悲憤,演技已臻化境。
“那妖怪,不知從何處聽聞了俺老孫的威名,竟提前布下重重迷陣!俺老孫在洞外繞了足足半日,連他一根妖毛都未曾見到,更遑論救出公主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國王一聽,如遭雷擊,在原地急得團團亂轉,像一隻被扔進熱鍋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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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金睛一閃,臉上浮現出一種壓抑的猙獰。
“陛下莫慌!俺老孫雖未尋到他,卻也想出一條引蛇出洞的毒計!”
“何計?大聖快快請講!”國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孫悟空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仿佛淬著冰渣:“俺老孫探得,那妖怪與公主,在洞中生有一兒一女。咱們,隻需派人,將他那兩個孽種尋來……”
他緩緩抬起手,在脖頸處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姿勢,眼中凶光迸射。
“就在那波月洞口,當著他的麵,將他那兩個孩兒,活活摔死!”
“他視那二子如心頭肉,親見孩兒慘死,必然心神崩潰,方寸大亂,屆時定會衝出洞府!俺老孫便可趁此良機,一舉將他拿下!”
此計一出,喧鬨的大殿死一般寂靜。
連綿不絕的歌舞聲戛然而止,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孫悟空這番話裡透出的血腥與狠毒,驚得渾身僵直,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拿無辜的孩童做誘餌?
還要當著父親的麵,活活摔死?
這……這已經不是殘忍,這是魔鬼的行徑!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彙聚到了國王身上。
畢竟,那兩個即將被摔死的孩子,是他的親外孫!
國王的臉,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煎熬。
一邊,是失散十三年,代表著他皇室顏麵的親生女兒。
另一邊,是素未謀麵,的無辜外孫。
這道選擇題,對任何一個尚存良知的人而言,都太過沉重。
然而,那份掙紮,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國王顫抖的嘴唇猛然抿緊,眼中閃過一絲鋼澆鐵鑄般的冷硬。
他咬碎了後槽牙,對著孫悟空,下頜重重一沉。
“好!”
“就依大聖之計!”
他竟然,同意了!
為了那個能為他挽回顏麵、帶來榮光的女兒,他可以眼都不眨地,犧牲掉兩個無辜的外孫!
孫悟空的心,在那一瞬間,墜入了萬丈冰窟。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又將目光轉向了唐三藏。
他很想看看,這位把“慈悲為懷”掛在嘴邊的師父,會是何種反應。
唐三藏的臉上,確實浮現出不忍之色。
他眉心緊鎖,那雙總是悲天憫人的眼睛,此刻卻緊緊閉上。
但他最終,隻是唇瓣翕動,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乾澀的佛號。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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